即使心里愧疚依旧愿意挡在她身前,动作自然地帮她脱鞋,带她回自己的家,体贴地照顾她,送她礼物,自作主张地往她身边走。
每一个瞬间,都是向在感情上贫穷得惊人的她面前打开金库。
她不想要拿她找影子,在机场那天下午,她把这件事是否继续的决策权交给靳开羽。
但她守着赵愁澄的遗体的那个夜晚,靳开羽又主动来到她身边,比以往更加不知道分寸距离为何。她终于下了决定,要抓住这个太不自觉的人,进行一段只有欲不谈情的短暂关系,体会一下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情爱。
和她同居,让靳开羽意识到自己的动心,然后和靳开羽上床。这是她的计划。
定好计划后,一向耐心的她头一次不想等待。
令律师提醒了丛云这个房子的所属权,丛云确实没有令她失望,几乎迫不及待地赶她走。
靳开羽也如同预料中一般配合,她一边叹气,一边心里给这个人加了分。
一切都水到渠成,进展迅速,同她预估的一样,除了最后一点。
靳开羽明明不可自抑仍旧能够忍住不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明明很喜欢却又坚定放弃。
她忽然生出一些不敢触碰的冲动,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很多,她确实是一朵很洁白晶莹的花朵。
靳开羽离开那一个星期里,她想,靳开羽如果愿意就此止步,她也可以尊重,就当几天的相处是一场梦。
但苏盈星发来照片的那一刻,她看着照片里的靳开羽,她正在接受对方的礼物,和人一同用餐。
很不愉快,放她和别人在一起,是这样令人不甘。
她也第一次对某件事犹豫了两个小时,最终贪念战胜了对靳开羽的怜惜,拨通了电话:你在出差?
确实有怒意,久违听到靳开羽的声音,她想要见到靳开羽的心情更为迫切了,情不自禁帮她做决定,下命令。
她知道靳开羽会答应,靳开羽对她无法拒绝,靳开羽的消瘦又表明她对于这种背德的感情并非完全接受良好。
渠秋霜不想问她一个星期经过了怎样的挣扎,仍然愿意走过来。但她又恨自己太清楚人性,很迅速地意识到,靳开羽对自己的喜欢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胜过了她的道德感,她对赵愁澄的尊敬,她对死者的愧疚。
有道德的人愿意放弃道德,几乎毫不犹豫地奔向她,百分百的爱意,浓烈得让人溺毙。
可这些爱意不能从靳开羽唇间跑出来,因为内心早就知道事实,如果再重复一遍,只谈欲不谈情的境况或许无法维持。
但只是略微尝试了一下身体接触,那场脱离控制的边缘性*行为结束后,只谈情欲也变得不现实。
她不能再和靳开羽发生任何更亲密的接触,身体对她完全不设防这个事实太可怖。
和赵愁澄结婚一事,除了想要通过一段不切实际毫不重要的婚姻留抑郁的赵愁澄在人间久一点,还有就是,把感情存放在她这里太安心了,赵愁澄只是一个存放数量可控的爱意的容器。
刚去林家时,她信任过某位堂姐,对方给她的回报是,在了解一切后,将她妈妈的事情在学校大肆宣扬。比之被孤立,听她们讲妈妈的坏话这件事更令人难以忍受。
她当时就决定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后来见到赵愁澄,又加了一项,不要喜欢。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情绪被时刻牵动,成为提线木偶,任由支配,最后像赵愁澄一样,失去一切存活在人间的信念,面目全非,那就太可怕。
把那个素戒戴在无名指也是为了用年少的事提醒自己,记得保持本心。
靳开羽此时令这两个原则都松动。正因为是靳开羽,越合乎要求的人,反而越不可以。
拒绝她成了下意识的事情,可是就这样放她离开不能够,她对别人好更是不可以,进退两难的局面。
至于苏盈星对她找靳开羽去见妈妈这件事不认可,她懂言下之意。不过是天真活泼的大学生,花点钱费点力气并不是找不到,然而她不想和别人在她的妈妈面前演这种戏。
但中间的距离,似乎并不由她把控,就算是靳开羽反复地用表情和行动表明她的爱,不该产生的患得患失还是时时发生,她竟然怀疑靳开羽在她说完不要进一步以后就退缩。
不久前是靳开羽选择用离开来逃避,她在靳开羽说要晚归的当天下午,坐在琴房里,沉默良久,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她怎么这么坏呢?
靳开羽对她太好,反倒令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对靳开羽心狠。
即便又分开好几天没见,即便她也很想念,一天打开手机很多很多次,经过教学楼下会期盼有没有熟悉的车牌号等待,吃每一顿饭都会想念和她一同用过餐的人,但她仍旧能够释放恶劣情绪。
放任她湿淋淋地站在楼下,有心疼,可是憋着的那口气令她不愿屈从,要等她纠缠不休才肯和她一起上去,等她吻过解释明白才愿意留她同宿。
同她上床前,她内心的防线几乎已经全线崩塌。
同她上床后,她终于认命,她确实拿靳开羽一点办法没有,她就是喜欢上了这个人,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她要反复告诉自己,靳开羽不同,她们之间没有阻碍,她和靳开羽会永远在一起。
但她好像有些忘乎所以,坦然接受靳开羽的爱以后,每天都太开心,和她在一起令人意志昏沉,她居然完全没看出靳开羽的情绪变化,以至于东窗事发这件事来得如此无知无觉。
如果她有机会再次和靳开羽重新开始,她一定不会对靳开羽有隐瞒。
至于这些心路,她想,不是笨蛋的靳开羽或许能够想明白,只是,靳开羽想通一切以后,还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真实而丑陋的她吗?
这么短暂的一段感情,能在靳开羽心里留多久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明白,她大概没有办法再喜欢上除靳开羽以外的任何人了。
总有人说,炽烈的少年心动一生一次。
她和靳开羽都离少年期太遥远,但她第一次心动是这个人,来得过分晚,已经很确定不会有更好,也不愿有更好。
如果以后真的再没机会,她也情愿守着这段感情的余烬存活。
有人说要看这个,我随便写一下吧。大概就是这么个心路历程。《人非草木》by吴雨霏
第57章
:别哭了好不好?
六月底,刚中考完,苏盈星就立马邀她出来吃冰。
自从渠秋霜上了高中后,时间上要稍微自由些,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和苏盈星见面也要千方百计地找空闲档期。
今年夏天来得早,六月日常气温就已经往三十多度攀升。
茶室里,电风扇呼呼直转,将冰块的凉意铺满室内,苏盈星吃了两大份龙眼冰还意犹未尽,又把目光放到她面前几乎只动了几勺的那份:你不吃吗?真的很好吃。
渠秋霜有些嫌弃:都吃了两份了还没够?
话是这么说,她依旧把自己那份推给苏盈星。
苏盈星吃完才问她:过两天我想去水上乐园玩,要不要一起?你是不是没去过?
渠秋霜确实没去过,以前这个水上乐园刚开业的时候,她很想去,但那个时候不能,现在,她已经不是憧憬去水上乐园游玩的年纪了。
她紧了紧马尾的发绳,扎好头发才慢慢摇头:我没空,要去少年宫上课。
苏盈星只是随便开口一问,早就猜到她没空,但意外的在于地点:少年宫?
嗯。
之前都是一对一到老师家里学习,苏盈星挖碎冰的手一顿:怎么回事?又换老师了?
风扇发出的噪音令人心烦,渠秋霜不想影响苏盈星心情:在哪里都一样。
但这样的回答并没有将苏盈星糊弄过去,苏盈星瞬间怒不可遏:倪红英她有病吧?没事就找你不痛快。
倪红英是那个家庭的女主人。
这几年渠秋霜的大提琴老师来来回回换,每个老师都是刚熟悉起来,就换成另一个。
每换一个老师,都需要时间重新和老师磨合。
不算特别难为人,但就像鞋里的细石子,让人无法在这条路上心无旁骛地继续往前走。
况且渠秋霜前阵子刚参加比赛,拿了一个很有含金量的奖,更说明之前的老师很不错,苏盈星问:你真的没想过以后往职业方向发展吗?
渠秋霜摇头,极轻地笑了下:你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拉大提琴,但是她让我学,没有办法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喜欢大提琴?没有办法又做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