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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驸马他竟是女娇娥 > 第22章
  她触及了萧璃的逆鳞, 那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 此刻怕是会恨她。
  “不能坐以待毙……”她喃喃自语,干裂的唇瓣吐出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更不能累及卫家满门!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 烫得她猛地坐直了身体。
  “嘶——”肩背剧烈的撕裂感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额角立刻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咬紧下唇, 唇瓣上留下深深的齿痕,强忍着眩晕, 一步步挪向桌案。
  取纸、研墨,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执笔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笔尖蘸饱墨汁, 悬停在素白的宣纸上方,一滴墨无声落下, 晕开一小片乌云。
  卫云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眸中只剩下平静。
  她落下第一笔……
  “呃……”尖锐的痛楚从肩胛骨窜遍全身, 手臂一阵痉挛, 使得第一个字歪斜而扭曲。
  她停下,额上的冷汗汇聚成珠,滴落在纸边。
  她抬起左手,用手背狠狠拭去汗水,再次屏息凝神,强迫颤抖的手腕稳定下来。
  一字,又一字,每落下一笔,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冷汗浸湿了鬓发,黏在脸颊。
  她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灌注在那小小的笔尖之上。
  信不长,字迹却因虚弱和剧痛而显得格外嶙峋、凌乱不堪,仿佛每一个笔画都在无声地呐喊、哀求。
  她写得极慢,每一句都耗尽心力,再无半分为自己开脱的力气……
  唯有将血淋淋的坦诚剖开:“云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写到此处,执笔的手剧烈一颤,一滴墨重重砸下,她盯着那污迹,眼中一片死寂的灰败。
  “然昔日相助,绝非虚情假意……”她的笔锋停顿,似乎陷入了回忆,唇边竟勾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眼神复杂难言。
  “宫宴失仪……”她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瞬间,“实为不忍见殿下受微末之苦……”
  笔迹在这一句忽而用力,透出纸背。
  “病中赠参,只盼殿下凤体安康……”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账本一案,更无法坐视奸人构陷忠良……”咬牙写完这句,她急促地喘息着,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扑身挡箭,乃情急之下本能所为,从未思及后果……”写到这最关键的一句,卫云浑身一震,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白得吓人。
  她猛地仰起头,紧闭双眼,仿佛那利箭破空而来的呼啸声犹在耳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剧烈地疼痛着,不仅仅是伤口。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刚写就的字迹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云之所为,或始于欺瞒,然护殿下周全之心,天地可鉴……”泪水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抖动,更多的泪水滴落,在信纸上留下点点深色的、绝望的印记。
  “云乃戴罪之身,不敢乞求宽宥……”她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股自厌的狠厉。
  “唯愿殿下明鉴,所有罪责,云愿一力承担,千刀万剐,绝无怨言……”
  笔迹在此处变得异常沉重,每一划都像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刻划承诺。
  “只求……勿因云之过,迁怒卫氏门楣……”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颓然松开笔,沉重的墨笔「啪嗒」一声滚落桌面,留下长长的拖痕。
  她脱力地伏在案上,肩膀无声地耸动,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寂静的暖阁里低回。
  萧璃书房。
  那封带着未干泪痕,沾染着主人血泪与冷汗的信……最终被置于长公主萧璃那张宽大冰冷的紫檀木案头。
  砚舟冒险送达时,特意低语提及卫大人写信时的惨状。
  萧璃批阅奏折的朱笔微微一顿,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封格格不入的信笺。
  她冷哼一声,伸出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似要将其捻起直接投入一旁烧得正旺的兽纹铜火盆。
  然而,指尖在即将触及信纸的刹那,停住了。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字迹上,那并非娟秀工整的簪花小楷,而是力透纸背、却因虚弱和痛楚而显得扭曲、潦草。
  尤其是信纸中段,那几处被水痕晕开的墨团,边缘模糊,如同哭干的泪眼。
  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萧璃的心口,让她捻信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半晌,她终究收回了伸向火盆的手,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缓缓展开了那封沉重的信。
  字字句句,如同带着荆棘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视线,勒入她的眼底。
  没有巧言令色的推诿辩解,只有沉甸甸的认罪与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
  看到那句——“扑身挡箭,乃情急之下本能所为……”
  “本能?”萧璃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这几个字,冰冷的唇瓣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她的心口,让她握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骨节瞬间绷得发白。
  怎样的……本能?
  需要何等惨烈的决心或是……
  怎样无法遏制的情愫,才能让一个人,忘却生死,只为替另一人挡下那致命的一箭?
  胸腔中翻腾的怒火,竟奇异地被这力透纸背的坦诚和那晕染的泪痕,悄然浇熄了一层,只余下灼热的余烬和一种……陌生的涩然。
  她仿佛穿透了信纸,清晰地「看」到了:那个重伤未愈、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是如何强忍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的剧痛,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字迹。
  又是如何在写到那句「本能」时,泣不成声,任凭泪水打湿了所有自辩的言语。
  “啪!”萧璃猛地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一秒,她又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将那皱成一团的信纸抓回手中,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道,用力将其抚平。
  揉皱,展开。
  再揉皱,再展开……
  如此反复数次,细腻的纸张边缘已被她无意识的力道揉搓得起了毛边。
  她盯着那满纸的狼狈字迹,只觉得心乱如麻,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尖锐地刺穿了愤怒的壁垒:
  若易地而处……若她也生在风雨飘摇、如履薄冰的卫家,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是否……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何况,做出此决定的,不是她,她又何其无辜呆着「面具」过了这一生。
  这惊世骇俗的欺骗背后,是否当真背负着一个灵魂无法挣脱的、名为「生存」的沉重镣铐?
  世俗的礼法纲常,皇室的威严体面,如同冰冷的磐石压在她肩头,沉重地告诫着她:此罪当诛,绝不可恕!欺君之罪,罪无可赦!
  然而……心底却有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死寂中顽强地发出诘问:
  那些在她危难时伸出的手,那在箭矢袭来时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那颗在寒冷冬夜里默默递来的参……
  难道就因为……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女子,这一切的真心与守护,便都成了虚伪的尘埃,变得……一文不值了吗?
  真心……到底……该如何衡量?
  萧璃就这样攥着那封单薄却重逾千斤的信,久久地、一动不动地僵立在书案之后。
  窗外的光影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冷凝如冰雕的轮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知晓此信内容的态度,对卫云的处置依旧是冰冷的隔离与沉默,仿佛那封信从未出现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曾坚不可摧的、由愤怒和背叛凝结成的冰层之下,已然被这无声的、绝望的剖白,悄然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缝虽小,却足以让那些被身份鸿沟与欺骗阴霾所深深掩埋的复杂情愫。
  那份难以言喻的震动、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
  怜惜,缓慢而顽固地渗透出来,迫使她正视这纠缠不清的一切。
  沉默,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盔甲,也是唯一的囚笼。
  第28章 驸马大才!
  冰冷的空气在公主府每一道回廊间凝滞, 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寒意。
  萧璃端坐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纸削减用度、裁撤仪仗的明黄旨意,唇角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
  窗外, 几名身着青袍、面白无须的宦官正背着手, 目光如钩子般挑剔地扫视着往来仆役, 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殿下……”贴身侍女青黛脚步轻悄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