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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驸马他竟是女娇娥 > 第23章
  “司礼监遣来的那几位公公……又在库房那边了。说奉旨「协助」, 却处处寻隙,连园中花木修剪不合规制都拿来质询……”
  她看着萧璃倏然收紧的下颌线条, 没再说下去。
  萧璃抬起眼, 眸底寒潭深不见底, 语气却平静无波:“知道了。随他们「协助」。”
  她搁下手中冰凉的玉镇纸,力道稍重, 「笃」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青黛立刻垂首噤声,明白主子心中那根弦已绷紧到了极致。
  这日, 日头刚过中天, 那份凝滞的紧绷感骤然被撕开一道裂口。
  “公主殿下安好?”为首的李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挡在萧璃回内院的路上,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眼神闪烁的小宦官。
  “陛下体恤公主辛苦, 特命奴婢等尽心「协助」。府库深处有几件先帝御赐的宝贝,年深日久, 恐有保管疏失。
  按规矩, 今日需得开库清点一番,也好叫陛下安心。”
  他细长的眼睛瞄着萧璃瞬间冷冽的脸色, 嘴角的弧度更深, 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恶意。
  库房深处,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火下,几只造型古朴、布满奇异纹路的铜锁,牢牢锁在几个嵌金镶玉的箱匣之上。
  负责看守的老库吏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哆嗦着在锁孔附近摸索,却连钥匙孔位都寻不着,声音发颤:
  “公公……这、这是「九转同心锁」和「七星连环匣」啊!非得其法,强行开启,必毁内里珍宝!这、这……”
  李太监抱着拂尘,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眼角斜睨着匆匆赶来的萧璃,慢悠悠道:
  “殿下您瞧瞧?这可真是……若清点不成,奴婢回去不好交差,陛下若怪罪公主府私匿御赐之物、保管不善……”
  他拖长了尾音,未尽之意满是威胁。
  萧璃的目光扫过那几把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锁具,纤细的手指蜷紧又松开。
  她一眼便看出这陷阱的歹毒,针对她,也针对整个公主府的颜面。
  她上前一步,指尖拂过冰冷的锁身,那繁复的纹路如同嘲弄的鬼脸。
  黛眉深深蹙起,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库房里只有老吏粗重的喘息和几个宦官压抑的、看好戏似的嗤嗤低笑。
  她冰冷的视线如刀锋般刮过李太监那张得意的面孔,又掠过旁边那几个伸长脖子、一脸幸灾乐祸的小宦官。
  唇瓣抿得更紧,血色尽褪。
  倏地,一个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暖阁窗下,那人倚在榻上,苍白的指尖蘸着茶水,在矮几上随意勾画,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笃定:
  “若遇「九转同心」,其窍在第三环月牙纹下三寸,非按非旋,需以指腹轻叩其侧,听三轻一重之音……”
  萧璃呼吸微微一滞,胸腔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屈辱、愤怒与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无奈激烈冲撞。
  她猛地转过身,宽大的衣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声音像是从冰窟里凿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生硬的棱角,砸向身后的青黛:“去暖阁。”
  她顿了顿,下颌线绷得死紧,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后半句:“问问驸马,可知「九转同心锁」与「七星连环匣」的解法?”
  命令下达,她却不肯再看任何人,只死死盯着那冰冷的锁具,仿佛要用目光将它洞穿。
  青黛的身影消失在库房门口,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铅块。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太监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悠闲地掸了掸拂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终于,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黛快步回来,面色依旧恭敬,只是飞快地抬眼看了萧璃一下,眼神复杂。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萧璃冰冷的目光下,悄然上前一步。
  她将一张折得极小的、几乎被手心汗水濡湿的素白纸片,轻轻塞入萧璃垂在身侧的、紧握成拳的手中。
  萧璃的指尖触及那片微凉的柔软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展开纸片,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道极其简洁、却精准到毫厘的墨线,勾勒出锁具的轮廓。
  几个箭头直指锁具上几处几乎与装饰花纹融为一体的、极其隐蔽的微小凸起。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图示,再看向眼前的铜锁,冰冷的瞳仁深处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众目睽睽之下,她屏退了想要上前帮忙的老吏。
  葱白玉指依照图示所示,毫不犹豫地落在那看似寻常的纹路上。
  或是以特定力道轻按某处凸起,或是用指尖精巧地旋动某个微凹的旋钮。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从容不迫,不见半分迟疑与试探,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咔……哒……”
  “嗒……”
  几声极轻微、却清晰得足以让库房内所有人屏息的机括弹响声接连响起。
  那几把锁死了无数目光、被视为刁难利器的精巧铜锁,竟如同温顺的宠物,应声弹开。
  锁扣滑落,箱匣无损分毫。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流畅得令人心惊。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库房。
  老库吏张大了嘴,浑浊的眼珠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李太监脸上那股看好戏的油腻笑容彻底僵死。
  他先是惊愕,随即迅速转为难堪的猪肝色,捏着拂尘柄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璃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张小小的纸片重新折好,拢入袖中。
  这才抬起冰冷的眸子,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面如土色的李太监,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锁已开。李公公,可清点清楚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寒气四溢。
  李太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青白交错,眼神躲闪,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地对着箱子拱了拱手:
  “清、清楚,都是御赐珍品,保管完好……完好!奴婢这就、这就回去复……复命。”
  说罢,几乎是连滚带爬,带着同样魂不附体的小宦官们,仓惶退出了库房,留下一地鸡毛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麻烦暂解。
  萧璃独自立于阴冷的库房中央,四周是散开的箱匣和冰冷的锁扣。
  她缓缓摊开手掌,那张小小的纸片静静地躺在掌心……上面简洁的图示与方才指尖下传来的精妙触感完美重合。
  一个字也无,那人却知晓她此刻所需,跨越怨恨与冷战的鸿沟,以最无声却最有效的方式,精准地递来了唯一的钥匙。
  这份心照不宣、跨越藩篱的默契,像一根无形的弦,骤然拨动了记忆深处。
  她猛地攥紧掌心,将那纸片死死捏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冰冷的眸底,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着,如暗流奔突。
  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视线穿透库房厚重的门帘,遥遥望向暖阁所在的方向,目光复杂纠缠,仿佛要将那重重楼阁望穿。
  暖阁内。
  卫云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肩上裹着厚厚的药布,脸色依旧苍白。
  窗外库房方向的喧闹早已平息下去,替换成一种紧绷过后的、令人心悸的安静。
  她听着风穿过回廊,带来几声模糊的、脚步匆匆远去的声响。
  想必是那些宦官。
  她一直紧绷的肩颈线条,终于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肩胛处隐隐作痛的伤口,唇边掠过一丝极淡、极轻的弧度。
  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担忧的阴翳并未完全散去,却悄然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无声的慰藉。
  她知道她的怒,也明白她的难。
  能帮到她,哪怕隔着这如山如海的隔阂,哪怕只能用这无人知晓的笔墨……便好。
  第29章 萧璃动摇了
  深秋的寒意裹挟着湿气, 渗透窗棂。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琉璃瓦,连绵不绝,将夜色搅得愈发粘稠冰凉。
  窗纸上偶尔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短暂地撕裂黑暗, 旋即又被更深的墨色吞没。
  也许是白日里与那些宦官绵里藏针的周旋耗尽了心力, 也许是连日来压在心头那沉甸甸的不安无处排遣。
  萧璃竟在这冰冷的雨夜深处,被狰狞的梦魇死死攫住。
  梦中依旧是秋猎围场那令人肝胆俱裂的瞬间。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撕裂耳膜,冰冷的金属寒光直刺眉心。
  她试图呼喊,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然而这一次不同, 卫云扑来的身影在她眼中被无限拉长,清晰得残酷。
  她眼睁睁看着那支淬毒的弩矢, 带着千钧之力, 狠狠凿进那单薄的后背。
  鲜血, 浓稠得如同最劣质的朱砂,「噗」地一声炸开, 瞬间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