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紧紧环住我的腰。
身体在微微发抖。
“别怕。”我拍拍她的背,“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她,纵身跳下。
身体急速下坠,心口猛然收缩。
我紧紧抓着绳索,控制速度。
风声贯耳,秦霜月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
下坠比我想象中漫长。
我的手臂因为用力阵阵发酸。
肩上伤口被牵扯,又渗出血来。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双脚踩实地面。
我松开绳索,长出一口气。
膝弯一软,差点跪倒。
“未儿!”
秦霜月连忙扶住我。
“你的伤……”
“我没事。”我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成功了。”
我们逃出来了。
我们真的从百骸谷逃出来了。
我看着秦霜月,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着我,也弯起了嘴角。
在这漆黑崖底,我们看着对方满身狼狈,竟相视笑了好一阵。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止住笑,我问她。
“我知道一个地方。”秦霜月说,“离这里不远,有一个山谷,还算隐蔽安全。”
“我刚传信给一位信得过的师妹,她在那边接应。”
“好。”我点头。
事到如今,除了信她,我别无他路。
她扶着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在山林里穿行。
我的体力消耗很大,失血也让我有些头晕。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摔倒。
但秦霜月一直紧紧扶着我,没有丝毫不耐。
“未儿,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她不断鼓励我。
倚靠着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冷香,好像又有了些力气。
走了约一个多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
秦霜月停下脚步。
“到了。”
我抬头望去,前方是一道山谷隘口。
两侧峭壁耸立,仅容一人通过,地势险要。
“进去吧,我师妹应该已经在外头等了。”秦霜月说。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向隘口。
一想到逃离后的日子,我的心里便满是期待。
等见到她师妹,就安全了。
等伤好了,就去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间小酒馆,养一只白猫,两人相依为命……
正想着,秦霜月突然停步。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未儿。”她突然开口,“你画的那张地图,可还带着?”
“在。”我下意识从怀里取出地图。
这是我熬了好几夜画的,标明了百骸谷所有暗道和守备疏漏。
“怎么了?”
“给我看看。”她说,“我想再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免得他们追出来。”
“虽然我们逃出来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我不疑有他,递过地图。
秦霜月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美。
我却无端觉得有些冷。
“未儿。”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
“不用。”她摇头,扶着我在隘口边的石头坐下,“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转身走进狭窄隘口。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坐在石头上,静静等候。
风,好像更冷了。
我裹紧衣服,看着隘口方向。
霜月,快点回来。
09
不知等了多久。
天已大亮,谷中雾气渐渐散去。
可是,秦霜月还没回来。
我再也坐不住,撑着石壁挣扎起身,踉跄着走进隘口。
隘道窄长,走了许久,才看见前方出口的亮光。
我加快脚步冲出去,却被眼前景象怔得钉在原地。
谷地开阔,黑压压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天清门服饰,长剑出鞘,杀气森然。
秦霜月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已换上一袭月白长裙,长发高绾,面容清冷孤绝。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道姑,气质冷峻,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
秦霜月正将我给她的地图递到道姑手中。
道姑接过地图,满意点头。
随后冰冷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秦霜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眼神陌生得像从不认识我。
我的心口骤然剧痛,一时连呼吸都不能。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根本没有师妹接应。
没有安全去处。
自始至终,都是圈套。
她是自愿被俘的。
那些眼泪,那些温言软语,全是演戏。
她利用我的怜悯,我的真心,一步步引我叛出师门。
而我亲手将百骸谷的命脉交到她手里。
从头到尾,我都是她掌中的棋子。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口被狠狠绞紧。
秦霜月缓步走来,裙裾在风中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