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我面前，垂眸俯视着我，眼中尽是讥诮。
“沈未。”
她的声音清寒冷厉。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要问我？”
我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为什么……”我声音几近沙哑。
“为什么？”她唇角勾起冷笑……
“当然是为了这个。”
她瞥向道姑手中的地图。
“为了《玄阴心经》，为了将你们这些魔教余孽，一网打尽。”
我浑身发抖，喉头猩甜涌上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我踉跄着几乎摔倒。
“阿未！”
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艰难回过头。
只见谷主带着百骸谷弟子，冲向隘口。
看到谷中景象，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惊愕。
“谷主……”
我看着谷主，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沈未！你这个叛徒！”一个师姐指着我，悲愤大喊。
我闭上眼，无从反驳。
“秦霜月！”谷主目光跳过我，死死盯住她，眼中怒火滔天，“你好深的心机！”
秦霜月淡淡笑了笑，“彼此彼此。”
她抬手一挥，周围天清门弟子瞬间举起弓弩。
无数的箭头对准了隘口。
谷主和弟子们面色瞬间惨白。
隘口狭窄，我们的人根本无处避开。
我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箭头，心一点点沉下去。
10
“放箭！”
秦霜月冷声令下。
下一秒，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隘口。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眼睁睁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接连倒在血泊中。
总和我抢酒的师兄，为护住师弟，被数支箭矢射穿了心口。
以前总笑我懒的师姐，临死前仍用身体护着小弟子……
谷主挥舞长剑，挡开箭雨，身上中了好几支箭。
鲜血，染红了他灰袍。
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贯穿我的胸膛。
“不……不要……”
我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天清门弟子按在地上。
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往事一幕幕掠过。
我想起刚来百骸谷时，是谷主看着我又小又瘦，亲手给我熬的粥。
第一次学酿酒，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是师兄一边骂我笨，一边帮我收拾。
生病时，是师姐守在我床边，照顾我三天三夜。
他们嘴上嫌我没出息。
却给了我一个家。
而我却，亲手毁了它。
“哈哈哈……”
我看着眼前惨状，仰天长笑起来。
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滑落，混入血泊里。
傻子啊。
我便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傻子啊。
为了一段虚妄的感情，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背叛了所有对我好的人。
我，万死难赎！
箭雨渐渐停了。
隘口处已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血腥气弥漫山谷。
谷主靠在石壁上，身中七八箭，奄奄一息。
他用剑支撑着自己。
浑浊灰眸死死盯着秦霜月，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秦霜月缓步上前，“玄阴心经在哪里？”
谷主咧开嘴，他的齿缝间都是血。
“你……休想！”
说完，他一掌拍向天灵盖，殷红血液沿着眉心滑落。
“谷主！”
我嘶声大喊，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在地上。
他对着我，脸上挂着解脱的笑容。
我怔怔看着谷主尸身，泪如泉涌。
秦霜月也扫了眼尸首，眉头皱了一瞬，转身走到我面前。
“看到了吗？”她指着满地尸体，语声轻缓，“这便是与我正道为敌的下场。”
我目光空洞，没有看她。
“未儿。”她的语气突然温柔。
我身体一僵，猛然抬头，死死瞪着她。
“闭嘴！你不配！”
她低笑一声，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她对视。
“未儿，你知道吗？”
她凑近我的耳畔，气息微凉，“你那些廉价的同情，和轻易托付的真心，实在好用。”
“只可惜……”
她唇边笑意渐冷，吐出三个字。
“太贱了。”
我浑身剧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发疯般向前扑去。
“我杀了你！杀了你！”
两个弟子押着我，我动弹不得。
秦霜月面无波澜地后退一步，从旁取来一柄剑，扔在我脚边。
“去。”
她指向不远处被俘的几名百骸谷弟子。
都是被师兄师姐拼死护下的小弟子，正用憎恨的眼神望着我。
“杀了他们，我便让你在我身边苟活。”
秦霜月声音冷漠。
“否则，废去你四肢经脉，和他们同葬。”
我看着地上的剑，又望向那些奄奄一息的同门，渐渐停止了挣扎。
我龇着染血的牙，笑了起来。
“秦霜月。”
我慢慢捡起地上的剑，支撑着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