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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笼中雀 > 第34章
  祝南烛做任何事都是从容的,像早就想好了每一步之后的结果。但此刻他在犹豫。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祝南烛最终说。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等你。”
  祝云深扶着祝南烛,慢慢地走出了巷子。姜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灯光里。
  祝南烛走得很慢。他的身体靠在祝云深身上,但他的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回头看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回头。也许是路灯的光造成的错觉。
  姜浪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幕布,好像什么也没有。
  那天晚上之后,姜浪开始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也许是祝南烛的消息,也许是祝南烛的出现,也许是祝南烛再一次在深夜敲他的门。但他等了几天,什么都没有。没有消息,没有出现,没有敲门。
  祝南烛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浪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也许是他做梦了。也许是他喝多了。
  也许是他一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太久,冻出了幻觉。
  但他嘴唇上那个被自己咬破的伤口还在。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每次抿嘴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硬的,凸起的。
  他想起祝南烛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等你。”
  祝南烛在等什么。
  “你愿意让我当你的主人吗?”
  姜浪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地蹭了两下。他的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他无法命名的、让他浑身发软的东西。
  他是alpha。他是姜浪。他是那个永远站在上面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问他“你愿不愿意让我当你的主人”——更没想过,他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恶心,不是“你他妈在说什么”——而是“他认真的吗”。
  他为什么会在意祝南烛是不是认真的?他应该在意的是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跟祝南烛的聊天窗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想发点什么——随便什么,一个标点符号都行——但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怎么都落不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该问“你还好吗”吗?这句话太刻意了。他该问“你信息素稳定了吗”吗?那不是他的事。
  他该问“你那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吗?
  他不敢问。因为他怕祝南烛说“算数”。更怕祝南烛说“不算数”。
  他锁了手机,把它扔到床的另一头。
  第38章 梦境
  姜浪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白天。阳光很好,像九月的阳光——那种会让人想眯起眼睛的,属于夏天的尾巴和秋天的开头的阳光。
  他站在一条街上,一条他不认识的街。两旁种着梧桐树,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祝南烛站在他旁边。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祝南烛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像姜浪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垂在耳侧,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耳廓。他微微侧着头,看着姜浪,嘴角带着笑。那个笑容温温和和,像春天的风。
  “你在看什么?”祝南烛问。
  “看你。”姜浪说。在梦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就是很自然地说出来了。
  祝南烛的笑意深了一些。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姜浪的手背。一触即离。
  “姜浪,”他说,“你知道吗,你身边好多人。”
  姜浪愣了一下,“什么?”
  “你身边的人。”祝南烛的声音很轻,“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没有——”姜浪急了,伸手去抓祝南烛的手,“我没有别人。我只——”
  “你有很多朋友。篮球队的,同班的,还有沈焕。”祝南烛低下头,看着姜浪抓住他的那只手。他没有抽开,但也没有回握。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样他不确定该不该要的东西。
  “我只要你就够了。”姜浪说。在梦里,这句话说出来比现实中容易得多。没有恐惧和犹豫,没有“我到底在说什么”的自我怀疑。就是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扔出去,不需要考虑它落在哪里。
  祝南烛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笑容还在,但似乎什么东西改变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祝南烛说。
  姜浪愣住了。又是证明。他到底要怎么证明?“怎么证明?”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姜浪,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开始变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亮起来——像两团被压制的火焰,在即将冲破牢笼的前一刻,拼命地燃烧着。
  姜浪的后颈开始发烫,他感受到从脊椎开始发软的温热。
  他的腿软了,膝盖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祝南烛的手在那一刻握住了他的手——稳稳的。
  “你喜欢我。”祝南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姜浪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犹豫。
  “不对。”祝南烛说。
  姜浪愣住了。“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祝南烛的声音很平。“但喜欢我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姜浪的嘴唇开始发抖了。他知道。他知道祝南烛想要什么。
  那些话卡在他喉咙里,他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他是alpha,他是姜浪,他是那个让别人臣服的人。那不应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祝南烛看着他,等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开始燃烧的眼睛——里面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像退潮的海水。
  “没关系。”祝南烛说,松开了他的手。
  他转过身,朝街的另一端走去。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阳光把他的背影照得金灿灿的。
  他走得不快,但没有回头。
  姜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他的喉咙像被人用手掐住了,他的胸口像被人用锤子砸开了,他的眼眶热得像被火烧过。他想要叫住祝南烛,但他的嘴巴张不开。他想要追上去,但他的腿动不了。
  “祝南烛——”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
  祝南烛没有停。
  “祝南烛!”
  还是没有停。
  “我属于你。”
  祝南烛停下了。
  “我——”姜浪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我属于你。我是你的。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做任何事。”
  看着姜浪,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把姜浪整个人都装进去的东西。
  “任何事?”他问。
  姜浪的喉咙发紧。“……对。”
  祝南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包括被标记吗?”
  他应该说什么?他应该说“不行”。他应该说“你疯了”。他应该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但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却是——
  “……对。”
  姜浪醒了。枕头湿了一片——不是眼泪,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灰白色的,天刚亮。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把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他在梦里说“对”。祝南烛问他“包括被标记吗”,他说“对”。
  他说“对”。
  他在梦里说“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信息素——雪松和海盐。干净的,清冽的,属于他自己的。没有苦艾。
  但他想要苦艾。他在梦里闻到了——祝南烛的信息素,很淡,像深秋早晨的雾气。他想要那个味道。他想要得浑身发疼。
  他又翻了个身。
  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被子里面很黑,很闷,很热。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但他的脑子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有秘密。”
  姜浪突然想到这句话。他有点不确定了。自己……也会有秘密吗?是否与这个梦有关呢?
  是不是……
  关于……被占有、自己也无法言说、隐秘的渴望。
  从来没有人让他产生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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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快在一起吧你们……
  第39章 约会
  祝南烛在两天后出现了。
  不是信息素暴走。
  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教学楼门口,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