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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莲花往事 > 第71章
  祁连把于茉扔进白色的床上。
  那是个破娃娃,全都是污渍,四肢松动软软垂下,也有被刀口不小心划开的地方,露出细细的伤口。
  祁连紧紧地抱住她,这是他心尖上的人。
  “对不起。”
  他的嘴角被咬破了,嘴唇高高肿起。
  “不要说对不起,祁连,我很快乐。”
  她摸着祁连的嘴角说:“疼吗?我不该咬那么重。”
  祁连亲她的手指:“我没关系,这点疼不算什么。只要你觉得快乐就行。”
  于茉的眼睛湿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晚上她的身体这么不受控制,像被一种莫名的东西控制着。
  “祁连,我很高兴遇见你。很高兴能在莲花遇见你。”
  “你在说什么?”祁连抬起上半身,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她的唇也肿着,眼睛是红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我们还有一辈子,如果你喜欢可以继续住莲花,如果不喜欢我们就搬到你喜欢的地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甚至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
  祁连捏起她的脸颊,望进她的心里去,“你什么意思?啊?”
  于茉伸出手,沿着他的脸颊摸到他的下颌,再摸到他的唇,他高挺的鼻子。
  “我第一天见你的时候,你帮我修灯,我看见你的侧脸,我就想这个人鼻子真高。还有你这双眼睛,不熟的时候,你这眼睛可真冷冰冰,看谁都像和你没关系。祁连你看起来真不像个好人,可是为什么那么好呢?也许你是我碰见的人里最好的人。”
  祁连把她紧紧地按在胸口,“你他妈在说什么?你要搞死我是不是?是不是刚才我把你弄疼了,你生气了?”
  “不是的,我就是突然想跟你说这些,想让你知道我的心里话。”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心里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说我都听你的。”
  他抱着于茉一转身把她放在自己胸口上,大手轻抚她的头发和背,像安抚一只小猫。
  他贴着于茉的耳朵问她:“疼不疼?”
  于茉摇头又点头。
  “如果一直疼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我才不去,丢死人。”
  “那就不去,你现在睡觉,什么都不要想。”
  他又开始哼起那首歌,于茉在他胸腔的微微振动中很快睡着了,眼角还有没有干透的潮湿。
  “朵儿,醒醒,醒醒。”
  祁连轻轻拍着于茉的脸,低头在她耳边叫,那声音不像是想叫醒她,反倒像怕吓醒她。
  于茉终于被从昏睡从吵醒,像从几亿光年之外被拉回来,不知今夕是何年,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祁连俯身亲亲她的脸,轻声哄她:“该起床了,快六点了。”
  于茉望向窗外,此时外头的天空已经是鸭蛋青色,她马上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浑身酸痛,动作迟钝,丰厚的头发张牙舞爪地把她的脸遮了一半。
  祁连帮她把头发顺了顺,把脸露出来,又拿过昨晚早早被舍弃在地上的睡裙帮她套上。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胸口的狼狈,在晨光里触目惊心,两个人脸上都有点发烫。
  “没关系,你穿我的t恤。”
  祁连转身拿过自己的白t恤帮她套上,这下就遮得严严实实了。
  幸亏他昨晚上还有一点理智,饶了她的脖子。
  于茉看看他光着的上身,身上还有她的牙印,“那你怎么办?”
  祁连起身,在晨光里,他高大的身形像一只漂亮矫捷的豹子。
  他拿过酒店的浴袍套上,朝于茉伸出手。
  他拉着于茉的手,和她十指紧扣,走在空余一人的酒店走廊里。
  他们像两个末日逃亡的情侣,衣衫不整,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朵儿,你好好的,不要胡思乱想。”祁连在医院门口对转身下车的于茉说。
  “我在莲花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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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此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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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的伤最不容易愈合,睡了一晚好不容易结了痂,第二天喝个水大口吃个饭就又裂开了,如此反反复复,祁连嘴角被于茉咬破的伤口过了十天也没好彻底,嘴唇上破的皮倒是早就愈合了。
  祁帅见了他,猥琐地说:“啧啧,这是多少火气啊,女人不在身边就着急成这样。”
  他每天早上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刮胡子的时候,会看看这个伤口,这是于茉在他身上留的印记,不好就不好吧,反正也死不了人,他总觉得多少也是份念想。
  他后来又去了两次医院,仍然在门口等着,一次也没有碰见于茉。
  如果不是后来她说已经出院了,他可能还在医院门口傻傻地等。
  发给于茉的信息像石沉大海。
  她突然消失了!
  他安慰自己于茉不是不懂事的人,她对他的依恋也骗不了人,要给她时间,她可能只是累了,需要一点时间。
  祁连突然从梦中惊坐起,他梦见于茉了。
  还好只是做梦,他捂着抽疼的心脏慢慢躺回床上。
  祁帅在旁边的床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这是他在龙城的第四天,这次在龙城的项目只是个小项目,他只带了祁帅,还有两天差不多就可以收尾了,还好只要两三天。
  他盯着屋顶那回字纹的仿古灯,再难入睡。
  酒店在一楼,外面马路上过去一辆汽车,车灯就把房间照得明晃晃,那廉价的窗帘形同虚设。
  他脑子中突然蹦出那天在希尔顿,于茉说的那句话,“祁连,我很高兴在莲花认识你。”
  他的心脏在这深夜里一阵痉挛。
  她这是早就在跟他告别了吗?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不相信有人能上一秒还恨不得把彼此吃到肚子里,情/欲的余韵还没散去,下一秒就能说出永别的话。
  到底是多硬的心能做到,他做不到!
  他翻身从床上坐起,套上衣服,拿起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夜里三点多,旅馆旁边的小房子里有家小超市还开着门,门口竖着一个大红色的灯箱。
  昏黄的灯光下,老板在柜台后打瞌睡,头如捣蒜。
  时不时地开过去一辆汽车,“嗖”地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这天没有月亮,深蓝色的天上只有一两颗星星。
  温度低到他都觉得有点凉意了,要是于茉在一定要让她穿上外套了,不然要冷得跳脚了。
  他弯腰钻进汽车,往晋宁开去。
  祁帅早上6点过几分醒的,他看看旁边那张床是空的,以为祁连这天起得特别早,心想这点活也不需要这么拼命吧。
  他洗漱完去旁边的巷子里吃了一碗馄饨。
  这馄饨他和祁连连续吃了好几天早上,肉新鲜,虾米吊得味道刚刚好,才6块钱一碗,比晋宁不知道便宜多少。
  第一天他拍着大腿叫:“晋宁这x物价。”
  他吃完一碗馄饨加一个烧饼,心满意足地迎着太阳去工地,发现祁连不在,这就奇怪了。
  他给祁连打了个电话,一直“嘟嘟”响没人接,他不放心又打了第二个才有人接。
  祁连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信号不好,感觉有气无力的。
  他对着电话“喂,喂,喂”了几声。
  “你这一大早在哪呢,哥?”
  “祁帅,帮我个忙,龙城剩下的活你帮我做完,房间里我的东西到时候你帮我带回来。”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你让我自己做完这活?不是,哥,哥……”
  “这个活结的所有钱全给你,你要是搞不定,你找江源。”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钱的事。喂,喂”
  那头电话已经挂了,祁帅一脸懵逼地拿着电话,像突然被抽了主心骨,茫然无措。
  祁连把电话扔到一边,他俯身在洗漱盆上压下那一阵一阵泛起来的恶心,其实也吐不出什么来,只是一阵阵干呕。
  他抬起发软的手打开水龙头,对着头冲了一阵冷水,冷,但是神经很麻木,过来一会才能感觉冷。
  他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水,任由头发上的水点点滴滴很快湿了半件上衣。
  他打开洗漱台上面的镜柜,毫无意外,柜子里只有他的几样东西,孤零零站着,被曾经的热闹遗弃了,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柜子里曾经满满当当的衣服,镜柜差点挤不下的化妆品,小房间里占满一面墙的纸箱,统统不见了,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最深的恐惧终于变成现实,那个梦终于还是醒了。
  就在他离开的四天里,她偷偷搬走了,连个告别都不屑给他。
  对他来说是半条命,是一颗给出的心,是下半辈子的承诺,对她来说,只是搬个家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