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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莲花往事 > 第79章
  于茉轻声轻语地接电话,生怕触怒司机。
  “于茉,年过得怎么样?我有好消息给你说,过年我们实验室跑的数据有很大的进展,这就要追上之前落后的进度了。”
  刘知砚的声音有种清澈的干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于茉看着外面堵的让人糟心的长长车龙,真心为他高兴,“恭喜你!不过你过年没有休息吗?”
  “没有,我和我们实验室另外一个工程师没有休息,对我们来说,实验结果才是最让人开心的东西,休不休息无所谓。有了理想的数据,整个人神清气爽。”
  于茉听他说话,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想到办公室里那些污糟的人,幸好这个世界还有刘知砚们。
  “我请你吃饭啊,于茉,这一阵实在太忙,现在才有空。我详细跟你说说我的进展。”
  他像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说。
  于茉拒绝了,她喜欢这样的朋友但不是追求者。
  尽管她曾经努力想要换种活法,到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人对异性的喜好是根植在骨子里,对爱情的态度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就这样吧,再多她也应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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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一直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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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天气难得放了晴。
  因为之前连续下了一周的雨,街上匆匆忙忙的行人身上都还裹着冬天的羽绒服,倒春寒的威力还没有褪去。
  于茉他们组的小周一早给了她几颗像鱼皮花生一样的小果子,尝起来是甜甜的。
  她悄悄跟于茉说:“姐,这糖豆子我只给你一个人,你尝尝。我们老家到了二月二这天都要吃糖豆子,讨个吉利。”
  糖豆子吃起来“咯嘣咯嘣”地响,别有一番趣味。
  于茉下午有个客户要来签约,她一上午都不得闲,手机上忙着协调各个人的时间,这边要准备各种书面资料的打印和复印,半个上午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就在那时候她收到了祁帅的一条短信,她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住。
  她冲出市医院三楼电梯时,脸上有藏不住的惊惶和恐惧,大眼睛里有大难临头的人才有的灰败,看见她的人都自动给她让个路。
  祁帅在电梯口等她,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腻子粉和木屑,一走动就噗噗往下掉灰,一看就猜的出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云泥之别,谁都想不到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祁帅如刀削般的脸上有种被惊吓过度的委顿,他冲于茉点点头领着她往病房走。
  于茉的脸被冻僵了,她在公司楼下一直打不到车,穿着羊绒大衣在寒风里等了20来分钟,她着急开口,感觉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
  “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到底怎么说?”
  她搭眼看见祁帅灰白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她的腿发软。
  “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但是他伤了左手神经,医生说最乐观的情况是手术后可以恢复到之前的七八成,如果不理想的话,那只手就废了。嫂子,你知道我们做哪行的,没有手就跟要命差不多了。我哥情绪很不好,我怕他想不开。他这辈子也不知道犯了哪路神仙,他妈的不给他一天好日子过。”
  于茉的手因为温差过大,开始挖心地痒,她紧紧捏成拳头放在身侧。
  她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其它都不重要。你别担心,他还有我。”
  祁帅在306的病房外站住脚,他难得直视于茉的眼睛,“我哥在里面,医生简单处理了下,现在麻药过了劲可能很疼,他要是情绪不好你多体谅。手术安排在明天。”
  于茉到这会才真正找回呼吸,她的心放回肚里一半,她这才发现身上出了很多冷汗,手脚无力。
  只要他还活着其它都不重要。
  她推开那扇淡黄色的门。
  病房里没睡的家属和病人都抬头看她,发现不认识又低头忙自己的。
  这是一个大病房,一边靠墙放三张病床,一共六个床位。
  她一眼看见躺在右手边第一张床上的祁连。
  他平躺着,右手搭在眼睛上,左手放在身体一侧,手背上扎着吊针,整个手掌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这么冷的天,他躺在被子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工装裤,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瘦得肚子那里凹进去一块,他看起来像被抛弃的不合时宜的一头孤独的狼。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于茉的心缩在一起,眼泪不由自主地飙出来。
  他总是一把抱起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瘦?
  他总是说“不要怕”“不要担心”“有我呢”“我有钱”“我有力气”,可是他也会害怕吗?也会疼吗?
  光看他孤独地躺在那里,她就受不了。她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是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就在这一刻,她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天崩地裂。
  她怎么会以为她可以离开他,这辈子潇潇洒洒再不见他?
  就看他那样躺在那里的身形,她都觉得有把刀在绞她的五脏六腑,这种宿命般的归属感怎么可能由得了她做主!
  她哭得涕泪交加。
  二床的家属看门口这个女人哭成这样,莫名其妙,他们这病房也没有绝症啊,他捣捣床上的老婆,努努嘴示意她看门口。
  祁连似乎是有所感,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臂,睁眼朝门口看过来。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嘴唇苍白干得起了皮。
  他好像不认识门口的于茉,直勾勾看了一会才小声说:“过来。”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于茉哭得抽噎,挪到他床边,在他床头蹲下。
  祁连扭头和她面对面,他眼睛里有无奈,“死不了,哭成这样干嘛。”
  于茉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皮肤一向很光滑,这时候温度滚烫,她像摸失而复得的珍宝,摸摸他的头发,摸摸他的脸颊又摸摸他干干的嘴唇,
  “疼不疼啊?”
  祁连的眼神很深,“还好,还能忍。”
  于茉破防了,他永远都在说,他没事,他不怕辛苦,他可以忍,他不怕疼,可是哪个肉体凡胎真的不怕?他总是在忍。
  她凑过去亲他的脸和干干的嘴唇,心里的心疼和思念如开闸的洪水,波涛汹涌,誓降一切夷为平地。
  祁连的脸上沾满了她的泪水。
  其它病床的人都对这对小情侣侧目。
  祁连轻轻对她说:“把帘子拉上”。
  于茉抽抽搭搭站起来把床帘拉上。
  这张病床就变成一个圆弧形的孤岛,只有他和她。
  祁连伸出完好的右手放在于茉的后脑勺上,把她拉过来亲上去,吸的她嘴唇疼舌头疼。
  等到于茉喘不过气了,他才稍微退开一点,贴着她的额头耳语:“别哭,什么事也没有。”
  “你不要害怕,就算你的手彻底坏了,我可以养你,我现在一个月赚得钱够我们两个人用,咱们还有房子可以出租,你以后只要在家做饭就行了。”
  她带着哭腔说。
  “嗯,不是跟你前夫好回去了吗?怎么养我?”
  于茉推开他,想解释,看见他眼睛里有笑意,她愣在原地连哭也忘了。
  祁连用右手手掌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想明白了?我本来想让你自己说出来的,但我就是见不得你哭,算了算了,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要算数。”
  于茉嘴一扁,扑上去抱住他。
  祁连悄悄把左手往外拿了拿,他其实疼得后背冷汗直冒。
  “祁连”
  “嗯”
  “我爱你”
  祁连像被定住。
  他等这天等了多久?
  等她爱上自己再等她说出来,像在一个黑暗没有尽头的隧道里永远看不到尽头,终于,看见了光明,这个梦境越来越不真实。
  他低头亲亲她的头顶。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知道得早,我有眼睛会看,我有感觉,我不是蠢货,女人爱不爱我我能看出来。”
  “骗人!你上次对我那么冷淡,还找了女朋友。”
  “先起来,我衣服不干净。”
  他看着她抬起头,才接着说:“那你用脑子想想,我一个惯常把你含在嘴里的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冷淡?要是真冷淡就算了,为什么又不管不顾连夜要去照顾你?当时要是说我的肉能治好你的病,我肯定每天割给你吃。你倒是想想为什么。”
  “因为你找了新女朋友但又觉得良心不安?我不知道,越来越看不懂你。”
  “傻妞!对你我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但我发现这样不行,把你惯坏了,你把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不下点猛药你不会承认你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