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思绪发散,下意识这么想着。
轮船的房间里,陆荇换了身衣服,又刮了胡子,看着镜子里又恢复成那个人人尊敬的‘陆总’,他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走到酒柜,倒了杯酒,就想靠酒精麻痹睡一会时,房门被敲响。
敲的频率很急,传来的声音更是激动。
“醒,醒了,他…”
手里的酒杯落地,酒渍洒满一地,陆荇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出。
身后人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回荡。
醒了!
陆荇跑到密室,看到缓缓坐起身的祁司礼,萧钰正手足无措的站在他面前,似乎在说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萧钰转身看到陆荇,激动的说:“司礼苏醒了!!”
他也很激动。
刚才余光见祁司礼的身体似乎有异样,他抱着试探的心理上前叫了两声,没想到真的有反应了,而且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钰第一时间让人去通知了陆荇。
祁司礼刚刚坐起身,这人就赶来了。
陆荇扫了眼陆岑的身体,还和之前一样,显然醒来的只有祁司礼。
不过即便是这样,已经很令人激动了。
陆荇也是精神一震。
祁司礼能醒来,是不是意味着,妹妹也很快能苏醒?
走到萧钰身前,陆荇看向祁司礼,黑锐的眸子微凝。
和萧钰的视线对上。
两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面前这人有点不对劲。
明明和祁司礼拥有同样的容貌,可气质却完全不同,充满了肃杀之气。
“你,你还是祁司礼吗?”
意识到什么,萧钰心惊胆战的问。
陆荇的脸色也是一变,想起了那句话,‘醒来的,或许不再是本人’。
第408章
虽然长相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很分裂。
像是祁司礼,又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坐起身的祁司礼面色凝重,眼神在陆荇和萧钰脸上扫了一遍。
平淡的不起一丝波澜,像刚睡醒,脑子一片空白,意识还没回笼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陆荇和萧钰都神色一变。
还在没几秒后,平静无澜的祁司礼有了反应。
身上还穿着贴身的银白防护服,精雕细刻般的五官,修长有型的身材,衬的他不像真人。
祁司礼没有回答萧钰的疑问,还是视线落向另一旁的时空舱。
起身走过去,看着像是睡着的陆岑,他眉眼间的锋利变得柔软。
陆荇和萧钰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两人都无法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有没有变。
祁司礼紧紧握着陆岑的手,开口解答了两人的疑惑。
“还是我。”
这话一出,不等两人松口气,又见祁司礼看向他们。
低磁的嗓音含着本能的锋锐,让陆荇和萧钰听出了和祁司礼的区别。
他接着道:“我是祁司礼,同样,我也是祁赋君,我恢复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知道了一切。”
萧钰恍然,随即一喜,看向还昏迷的陆岑,“既然你恢复了,那妹妹她也…”
话说到一半,祁司礼神色一变,明显不对劲。
萧钰消了声,脸上的笑容敛下,不由得反问,“难道不是?”
陆荇也凝向他,原本轻快一点的身体再次如坠冰窖,也皱眉发问,“是不是妹妹情况和你不一样?”
他没有忘记眼前人不仅仅是祁司礼一个身份,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是两个人,拥有截然不同身份和人生的两个人。
也就是说,他了解一切的前因后果,比他们更清楚陆岑的情况。
祁司礼紧握着陆岑的手,缓缓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我昏迷时,灭源计划还未发生,只是在方才苏醒时,我的脑海里凭空多出来许多记忆,有祁司礼的,也有未来我的。”
祁司礼望向两人解释了一句,才说起陆岑的情况。
“她和我不同,她的意识被抽丝剥茧了太多次,意识很脆弱,我只剥离了这一缕意识,所以才能掌握这具身体,她…”
祁司礼的话一顿,嗓音更沉闷了些。
“她的意识本就虚弱,即便进入本体,能否掌控这具身体,还是未知数,或许会和这具身体继续沉睡下去…”直至身体消亡。
陆荇身形几不可察的一震,黑锐的眸子瞬间红了,就像刚进入了天堂,下一秒又踩空坠入地狱。
祁司礼的声音就如恶鬼在耳边低喃,说出的话像锉刀一样,研磨着血肉的心脏。
撕心裂肺的疼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唇逐渐失色,泛白发冷。
萧钰也好不到哪去,指结捏的咯吱作响,死死盯着陆岑沉睡的脸。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
是两小只。
祁嗣晗和萧金銘瞪大了眼睛,四肢都无措安放,眼神紧紧盯着站在陆荇和萧钰身边的祁司礼。
爸爸醒了…
祁司礼也转眸看向来人,在看到两小只时,晦暗的眸底微亮。
那是作为祁赋君的感情。
未来的梦中,他知道自己和岑岑在时空的另一边,有了可爱的儿子。
他很羡慕,也一直很想见见。
现在虽然祁司礼和他本身的记忆都存在这副身体里,或许是因为刚苏醒,两股情绪还无法糅杂在一块。
本能的宠溺和升起的惊喜,在祁司礼心口荡漾。
看着傻愣在门口的两小只,祁司礼熟稔的开口低唤。
“金銘,嗣晗。”
这一声出来,两小只如梦初醒般,迈开小腿,欣喜的朝他跑过来。
“爸爸!”
“干爸!”
祁司礼早早弯下腰,摸了摸萧金銘的头,视线才落向祁嗣晗——他和岑岑的儿子。
和梦里一样,长得和他很像,像是缩小版的自己。
祁司礼唇角翘起些弧度。
祁嗣晗却盯着他,心里敏锐的发现意思不对劲。
“爸爸,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爸爸看他的眼神竟然带了一丝陌生的打量,这让祁嗣晗乌黑的眸子升起了警惕。
瑞凤眼里勾起一丝笑,祁司礼没有否认。
“嗯,爸爸恢复了从前的记忆,突然看到你们,很开心。”
祁嗣晗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瞪眼。
祁司礼知道自己这儿子打小聪明,故而没再多解释什么。
小家伙会自己想通的。
至于萧金銘压根没发觉出祁司礼有什么变化。
他不像祁嗣晗,和祁司礼接触的不多,只知道他是个温和,爱孩子、更爱妻子的好父亲、好老公。
其他的,他一门心思都在陆岑身上,对这便宜干爸倒是留心不多。
所以祁嗣晗先前的话让他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人,还是没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没有在意这一点,而是迫不及待的看向陆岑的方向。
“妈妈呢,干爸醒了,妈妈是不是也快醒了?”
祁嗣晗也眸子一亮,含着期待。
在他看来,也是这样,爸爸都醒了,妈妈没有理由不醒。
祁司礼还没开口。
一旁在两小只来时,已经悄然调整好情绪的萧钰,走上前揉着两小只的脑袋开口。
“那是当然,时间早晚的事,你们爸爸体质强,醒的早点,你们妈妈…还需要一段时间。”
两小只高兴之余,没有听出萧钰语气中的丝丝异样。
多日不见的笑容重新展露在稚嫩的小脸上。
萧钰看得心酸,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心里只希望陆岑能够尽快的苏醒,否则,这个善意的谎言被揭穿,也是时间问题。
“爸爸他们那边已经知道你和妹妹昏迷的事,既然你醒来,我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回去吧。”
陆荇想到陆光荣,心里有些担心。
爸爸对妹妹的爱,他看的比谁都清楚。
妹妹就是爸爸的半条命…
祁司礼摸着陆岑的头发,眼底氤氲着疼惜和情愫。
“随时都可以,出来这么久,该带她回家了。”
两小只也露出笑容,心中欣喜,爸爸醒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妈妈也一定会醒。
第409章
后日一早,祁司礼抱着陆岑坐在了飞鹰。
好在飞鹰的空间很大,祁司礼抱着陆岑坐在位子上,还显得宽裕。
同行的还有两小只,陆荇和萧钰。
盛尧苏和裴棠还在跟进那些漏网的生化人,还分散世界某地,听说祁司礼苏醒,兴奋之余,又回不来。
“队长,那东西应该到了中阶之上,要是真有心藏在这山坳里,还不好能翻出来。”
裴棠听到手下的声音,冷眼看向面前的大山。
逃出来的生化人,根据当时目击的探子来报,似乎背着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