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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宝无语了,这猪妖小小一个,还不到他大腿高,这么矮一只猪妖,却像一颗金球似的,软硬不吃,也找不到缝隙。
  他跟着小猪妖说话还得蹲着腿。
  “把结界撤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城主说了,少城主要是铁了心要出城,就证明对少城主来说,承诺跟儿戏一样,既然少城主满口儿戏,那少城主的话就不能信。”
  小猪妖看着金宝,眼神坚定。
  “而且我不可能违背城主的命令。我和少城主不一样,我重视承诺,一诺千金,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既然答应了城主,不让少城主出门,那我就要做到!”
  金宝:“…………”
  他现在就把这头猪刀了,晚上用猪头肉下酒!
  *
  霜袖在店里拨着算盘,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的时候,她道:
  “贵客临门,小店蓬荜生辉,不知贵客想要什么?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金宝看着拨弄算盘,眼睛都没有抬起的霜袖,一只手搭在柜台上。
  “干娘,是我。”
  霜袖拨算盘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着金宝,“又无聊了?想出城?”
  金宝没说话,霜袖了然笑了笑,低着头继续拨弄算盘。
  “去城门口碰壁了?”
  金宝顿时道:“干娘也知道城外有结界?”
  “那结界早就有了,只不过你忙着在李杳面前装乖,没去试过罢了。现在你娘你爹出远门,终于忍不住想跑了?”
  “什么跑不跑的,我就出去溜达一圈。”
  霜袖一笑,抬眼看着他。
  “你要是跟小椿生一样省心,你爹娘怎么会不让你出去溜达呢?我现在就觉得因果报应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小椿生乖乖的,做事有分寸,所以他去哪儿都没有限制。”
  “你呢,自小不让人省心,常年不着家,出去一趟修为没了,命也差点没了,你瞧瞧你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些疤,我看着都心疼,何况生你的人。”
  “金宝啊,你要明白,你娘也不是真心想束着你,只是你现在修为远比不上从前,以前是渡劫期的时候都能把自己弄成那样子,现在金丹期就更别说了。”
  “你乖乖的修炼,要是哪天你比你娘厉害了,她就不会困着你了。”
  金宝叹了口气,“真不能告诉我出去的法子?”
  霜袖一笑,“不能。”
  “那我走了。”
  金宝转身要走,霜袖叫住他。
  “先回来。”
  金宝又转回来,霜袖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药是溪亭府送来的,能祛疤,拿回去让何罗鱼给你擦。”
  金宝收起药,转身走到门口了,霜袖还不忘叮嘱道:
  “一日擦三次,每天都要擦!”
  *
  地蓝城外,一队穿着金色法衣的人靠近城门。
  队伍最前面的女子将手里的名册递给小猪妖,小猪妖看了两眼,才将名册还给女子。
  “放行!”
  小猪妖对着其他守门的人高声道。
  进了城,跟在女子后面的少年道:
  “师姐,这地蓝城果真不一样,连守城门的都是妖怪。”
  朱青淡淡道:“不足为奇,人族也已经有妖怪拜入了仙门。如今人妖大同,何处都能见到妖怪的影子,只要这些妖不行偷盗杀人之事,你且当作看不见便是。”
  少年郎点点头,转身又回到队伍里,走到队伍末尾,看着一身金色法衣,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道:
  “山月,你觉得地蓝城如何?”
  司神阁的弟子,无论是女修还是男修,大多带着面纱,山月也只是遵循阁中规矩行事,对于她而言,这面纱反而碍事,不如易容来得方便。
  听见雀凉声的话,她恭敬道:
  “雀师兄觉得如何便如何。”
  “我觉得如何是我心中的想法,你要说你自己的感受。”
  祝山月思索片刻,最后道:
  “山月去过的地方太少,无相比之处,不知地蓝城如何。”
  “这样啊。”
  雀凉声笑了笑,“没事,日后你跟着我们一起,还能去更多的地方。”
  山月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带罪之身,去哪儿都无所谓。
  *
  朱青将一行人安排在客栈之后,去了城主府。
  得知李杳和溪亭陟不在后,她问面前的墨衣少年郎道:
  “敢问他们何时归来?”
  李椿生坐在红木椅子里,淡声道:
  “最晚不过三月初二。”
  “那我便在城里等着,劳烦城主回来后,派人告知我一声。”
  朱青走后,鎏朱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到椿生胳膊上。
  “这人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有什么事不能转告你,非要自己跟李杳说。”
  凤凰闻到了这人身上属于那只金乌的味道,这些人都是以前供奉金乌的。
  金乌都被封印了,这些人还耀武扬威的,看得凤凰心里不爽。
  椿生抬起桌子上的茶,撇去浮沫之后又将茶放回桌子上。
  “大概率是为了请回金乌。”
  没了金乌,司神阁的地位远不如以前,数十年过去了,他们也该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院子里,穿着白衣红裙的姑娘撂起袖子,手里拿着几根木条,看着面前的大船模型,刚要上手,余光就瞥见了李椿生。
  李今放下手里的木条。
  “不是说有人找?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找我的。”
  他走到李今面前,随手抽走了木船上的一根木头。
  那是承重梁,一抽去,木船便歪了。
  李今素来不喜欢李椿生这般行事,平日看着沉稳可靠,不像是耍小动作的人。
  但每次她的模型要成的时候,这个人就跟犯贱似的凑上来,不是抽走承重梁,就是拿着扇子用力一扇,将船上的帆吹倒。
  她无语道:
  “下次再这样,你就不要进我的院子。”
  李椿生抬起眼皮看她。
  “你拦得了我吗?”
  李椿生将人惹生气之后李今走了,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面前的木船。
  鎏朱飞过来落到桌面上。
  “你说老惹她干嘛?要是把人气走了,你都没地哭去。”
  他看着面前的木船,随意抽走船上的木条,又添了几块上去。
  “再嚷一句,我便将仓库里的金子都封印起来。”
  他那仓库的金子,要是封印了,得有不少人找他闹。
  经常偷拿的金宝和何罗鱼,偶尔路过的李杳,定时缺少银钱流转的霜袖,还有喜欢把金子捏成球用来筑巢的凤凰。
  *
  山月站在窗户前,看着底下来来去去的人和妖。
  “最最最重要的是地蓝,地蓝有一个人,他会无条件实现你的心愿。只要你折纸船放进河里,那个人在河里捞到了,就会替你实现愿望。”
  实现愿望吗。
  阿花走后,她都快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心愿了。
  她下楼的时候,柜台后的老板娘叫住她。
  “小姑娘,方才是你们一行人要的饭菜是吧,厨子出去买菜了还没有回来,劳烦你告诉你的师兄师姐们,还得再等一会儿。”
  山月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霜袖看着她上去又下来,拨弄算盘的手一顿。
  她莫不是专门上去替她传话?
  霜袖看着她朝着门口走。
  还真是。
  这小姑娘都要出门了,还专门折返回去替她传话。
  霜袖正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那小姑娘又回来了。
  她看着霜袖,问:
  “这城中可是有条河?”
  霜袖看着她,一身金色的裙子,上面勾勒着太阳的纹路,这是司神阁的法衣。
  司神阁的女子都喜欢戴面纱,整得好像谁乐意看她们一样。
  “你问河做什么?要往河里投毒?”
  因为以前溪亭陟的事,霜袖对司神阁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顾忌李杳现在的身份,怕丢了李杳的脸,她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山月疑惑:“我为何要往河里投毒?”
  “你不往河里投毒问河做什么?”
  霜袖问。
  山月看着她,“我听说在纸上写上心愿,折成纸船放进河里,有一个人捞起纸船,他就会帮你实现心愿。可有这事?”
  “有啊。”
  霜袖看着她,小姑娘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的眼睛有种不似这个年纪的苍凉,像是夜里的大海,一望无际,看久了,让人觉得辽阔得发慌。
  她收回视线,“少城主每年会在生辰宴那天去河里捞纸船,你在那天放纸船,他才有可能实现你的愿望,平日去放纸船没用的。“
  山月问:“替人实现愿望的是少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