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一顿,新郎肯定不是它,要是它,它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没事,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请你喝酒,带你去借酒消愁。”
“不要,没心情,没胃口。”
何罗鱼抬起脚,转身就想要回府。
金宝一把拦住它,抓着它的鱼嘴。
“没事,不用担心银子,今天我请你。”
他拎着何罗鱼就往霜袖的酒楼走。
“有心事就要说出来,这愁呢,说出来就有人分担,咽下去就是苦胆。”
*
酒楼里,朱青再次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她清点了一下人数,皱着眉道:
“轻袅和銮紫呢?”
所有人都相互看了看,最后一个女弟子看向祝山月道:
“山月,轻袅师姐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她人呢?”
祝山月微顿,随即道:
“方才在河边放纸船的时候,我与两位师姐走散了,不知道两位师姐去了何处。”
朱青看着她,“既然是跟着你走散,那你去把两个人找回来,明日午时我们就离开地蓝。”
“是。”
祝山月下楼的时候,霜袖专门看了她一眼。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祝山月点点头,“出去找人。”
看着祝山月消失在门口,霜袖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摇着扇。
“地蓝城又不是其他不安全的地方,时辰到了人自然就回来,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她是注意过司神阁一行人的,都是修为不低的捉妖师,那么大个人了,总不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见了。
金宝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霜袖嘀咕着什么。
“干娘!来一坛酒几个小菜!记小椿生账上!”
霜袖看见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笑,嘴角扬起。
“又记小椿生账上了,你都欠他多少银子了。”
金宝拎着何罗鱼上楼,笑着道:
“没事,他付得起。”
等他上楼了,霜袖才摇摇头。
这小子,出去了不安心,回来了也不省心。
金宝坐在二楼的靠窗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楼下的街道,但是他没工夫看底下的街道,因为何罗鱼化形了,变成了一个微胖的男人,抱着他的大腿哭爹喊娘。
“她喜欢他什么呀!那雄兔子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连修为都比不上我!”
何罗鱼喝醉了,圆圆的大脸盘子涨成了猪肝色,他站起身,指着金宝道:
“咱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跟着我去弄他!敲他闷棍!拔他毛!断了他的子孙根!”
金宝啧啧赞叹,这胖鱼喝醉后也挺歹毒的。
何罗鱼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
“没酒了,等着,我下去给你拿酒!我不重要!你要喝得尽兴!喝尽兴了再跟我去弄那雄兔子!”
胖子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左脚绊右脚,叮叮哐哐地摔在地上,像一颗有弹力的肉球,砸下去的时候还弹了两下。
金宝不忍直视,早知道这么丢人,就不带它出来了,就在府里喝也不是不行。
何罗鱼一抬头,两行笔直的血柱从鼻孔里流下,他自己没感觉,金宝却是看得起清楚。
何罗鱼像是忘记了自己已经化形,像一条鱼一样在地上蛄蛹,企图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向前蠕动。
“拿酒,我去给你拿酒。”
金宝站起身,抬了抬手指,用灵力将何罗鱼送回椅子上坐着。
“你好好坐着吧,我去拿酒。”
金宝下了楼,走到霜袖面前。
“干娘,让朱伯煮一碗醒酒汤。”
霜袖看着他哼笑一声。
“喝脱了?”
“我没事,是那胖鱼喝多了,等会儿要是在干娘的店里耍酒疯,弄起来就不好了。”
霜袖道:“小朱不在,我亲自给你煮,等着。”
霜袖走后,金宝靠着柜台,拿过霜袖刚刚翻过的账本,随意翻了几下。
已经子夜了,店里没什么人,一楼只有柜台处亮着烛火,其他的蜡烛都已经熄了。
山月带着两个师姐回来的时候,一身白衣的男人靠在柜台外,懒洋洋地翻着手里的账本。
他很高,靠着柜台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身形修长,他转头过来的时候,微黄的烛火印出了他眉骨之间的沟壑,还有那一双如同浩渺烟波的眼睛。
方才隔的远了,山月没有看清他的眉眼,现在隔得近了,又嫌他的眉眼太过清晰,清楚得她不敢多看。
金宝看着她们身上司神阁的装扮,刚要说什么,便瞧见一个人转身,又走出了店外。
轻袅和銮紫也不敢看金宝,匆匆从他旁边路过,急急忙忙上了楼。
金宝:?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都躲着他走。
第436章 金宝番外十六
436.
次日一早,金宝在酒楼的房间里醒来,头有些疼,但又不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何罗鱼还在床底下抱着个枕头睡得正香,他刚下床,就响起了敲门声。
他走过去打开门,霜袖站在门口。
“醒了?醒了就出来吃饭,都大中午了,我都还以为你睡死在里边了呢。”
金宝叫醒何罗鱼,跟何罗鱼面对面坐在窗边的时候,何罗鱼抽了抽鼻子道:
“我这是不是因祸得福了?渡过情劫了,终于修得人身了。”
它一边说一边哭,抽抽嗒嗒道:
“可是我好伤心啊,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金宝一手捂着脸。
“你别哭了,昨天人少,没人笑你,你看看现在外边多少人,再哭你隔旁边那桌哭去。”
“你这也太没人性了,我作为你唯一的朋友,失恋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不让我哭。”
何罗鱼越哭越上头,眼泪鼻涕混了一脸。
金宝痛苦闭眼,真没眼看了。
他刚站起身,想换个桌,就看见了司神阁的人。
一行人整整齐齐地下楼,还有一两个人背了包袱,应该是要离开。
朱青回头看向队伍末尾处的轻袅。
“山月呢?”
轻袅道:“山月师妹今早便出门了,她说她有点事要去办,办完了在城门口等我们。”
金宝靠在二楼的桅栏,本来懒懒散散地没个正形,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他站直了身体。
*
城门口。
祝山月蹲在小猪妖旁边。
“你说昨天晚上给人实现心愿的人啊,那是我们少城主和少城主的未婚妻。”
“你问少城主的未婚妻是谁?那可就不得了,少城主夫人是人族皇室的郡主李今,你别看她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她可厉害着呢。”
李今。
祝山月想,她果然还是女儿身。
说什么是男儿身,都是骗她的。
“少城主叫什么名字?”
“地蓝城有两位少城主。”
“喜欢穿白衣服的叫溪亭安,喜欢穿黑衣服的叫李椿生,咱地蓝城的少城主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小猪妖侃侃而谈道:
“溪亭少城主性子跳脱,要好相处一些。椿生少城主看着冷,不太爱说话,但也不是喜欢为难人的。”
“以前椿生少城主都不太爱搭理我们,后来有了未婚妻后,他才开始接受替人实现愿望这事。”
“这事以前本来都是溪亭少城主做的,但好几年前,溪亭少城主回城后就把这事交给小郡主了,小郡主的事椿生少城主可不就得过问了吗。”
小猪妖看着面前的姑娘,真心建议道:
“你要是有愿望就去找小郡主,只要小郡主答应了,椿生少城主也会替你实现的。”
李今,李椿生。
“祝山月!”
一道风声穿进山月的耳朵,她好像闻到了海水的咸腥,月光的清凉,停靠在千夜岛的大船上,也有人这么叫过她。
地蓝城的城门口种着很多梨花,三月初,盛开的梨花如同层层白雪,她转头的时候,一片花瓣轻柔地从她跟前吹过,落到那个人的脚下。
他还穿着白衣服。
祝山月缓缓站起身,看着迎面走过来的男人。
金宝没有想那么多,大步走过来,盯着她的眉眼看了很久,看见她脸上挂着的面纱的时候,眼里有些疑惑。
“你带着这个做什么?”
祝山月取下脸上的面纱,看着金宝,余光瞥见小猪妖,想起他说:
“喜欢穿白衣服的叫溪亭安,喜欢穿黑衣服的叫李椿生。”
她现在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会用衣服区分,是因为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
她问。
金宝眨了眨眼,“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叫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的真名。
“你不知道我是谁来地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