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乔瑟夫惊讶地睁大眼睛,“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拉斐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你们继续,我去去就回。”
第86章 亲密关系 成熟的男人抬手整了……
成熟的男人抬手整了整衬衫领口, 确保自己依旧体面,随后朝着儿子的方向走去。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竟有些记不清了。印象里,上次见面时,儿子才到自己鼻梁, 身高最多6英寸出头。可如今, 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走近时, 他听见花山院遥正用流利的葡萄牙语向服务员点餐:“请给我们来四人份的海鲜拼盘, 还有……”
“埃迪。”待服务员记录完菜品离开,男人才略带拘谨地喊出儿子曾经的昵称。
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让花山院遥动作瞬间顿住。他下意识向后仰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 瞳仁微微缩紧,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父亲?”
拉斐尔身着休闲而得体的亚麻衬衫, 即便在休假, 举手投足间仍透着网球名宿特有的优雅气质。他在桌前站定, 目光在宫治身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便看向花山院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埃迪。”
“嗯, 好巧。”花山院遥微微点头,语气礼貌却透着疏离, 全然不似亲父子间该有的模样, “您也来看奥运会?”
“是啊, 正好和几个老朋友聚聚。”拉斐尔的视线在桌上几人身上扫视一圈, 最终又落回宫治脸上,“这位是?”
花山院遥稍作停顿,握住宫治的手,郑重地向对面的人介绍:“宫治, 我的丈夫。”
宫治在最初的讶异过后,也礼貌地站起身,向拉斐尔点头致意:“您好,伯父。”
拉斐尔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表情依旧平静:“你当初至少应该给我发张……”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出口的却是:“……算了,祝你们幸福。”
“谢谢。”花山院遥回应得简短又礼貌,空气瞬间冷却下来。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凝滞。
日向翔阳和及川彻作为无辜被殃及的“池鱼”,面面相觑。发现无力打破这尴尬气氛后,日向翔阳开始紧张地左顾右盼,及川彻则假装对餐厅菜单产生了极大兴趣。
“最近……还好吗?”最终,还是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摸爬滚打练就一身体面的拉斐尔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花山院遥笑了笑,“您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拉斐尔看了眼他们湿透的衣服,“来看奥运?”
“嗯,顺便旅游。”
父子俩就这般生硬地一问一答,寒暄得像两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最后,拉斐尔看了眼腕表:“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用餐了。有机会……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的。”花山院遥点头应下,却并未提及具体时间。
待男人离开后,宫治明显感觉到自家恋人绷紧的肩膀松弛了下来。“这么久没见,不多聊会儿吗?”他轻声问道。
花山院遥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应该更想和朋友聊天。”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怨怼,只是在陈述事实。
午餐在略显安静的氛围中继续。花山院遥时不时会瞥向拉斐尔那桌,总能看到他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模样。
“伯父看起来很精神呢。”宫治夹了块烤肉放到他盘子里。
“嗯,他一直很注重健康管理。”花山院遥无意识地戳着盘里的食物,不自觉地倾诉起来:“抱歉,治。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就是亲近不起来。”
话虽这么说,但宫治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飘向餐厅另一角。遥的父亲已经回到朋友中间,正举杯畅饮、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偶遇从未发生。
“要过去聊聊吗?”宫治低声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恋人的手心,“我陪你一起。”
花山院遥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宫治没有多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里,花山院遥努力表现得一如往常,和日向讨论排球战术,听及川彻抱怨沙滩排球的难度,还不时给宫治夹菜。然而,宫治稍加留意,便能发现恋人的笑容不如平日自然,眼神也时常飘向远方。
雨势渐渐变小,窗外的天空开始放晴。两桌人先后结账离开,花山院遥刻意选择了与父亲相反的方向。在餐厅门口分别时,拉斐尔远远地看了儿子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便和朋友消失在了里约的街角。
“接下来去哪儿?”日向翔阳活力满满地问道,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沉闷。
“回酒店换身衣服吧。”及川彻扯了扯自己半干的t恤,“这样湿漉漉的,可没法继续玩。”
花山院遥点头表示赞同,牵起宫治的手:“走吧。”
及川彻跟着两人回酒店换完衣服,便急匆匆地出去找住处了,给两人留下了充足的二人空间。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里约的暮色正缓缓浸染科帕卡巴纳海滩。宫治端着两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看到花山院遥抱膝坐在飘窗台前,湿发垂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父亲年轻时很厉害吧?”宫治挨着他坐下,故意用指尖碰了碰对方冰凉的脚踝,“我查过资料,他可是九十年代的红土帝王,现任的王牌教练。”
“嗯……”
“当时在餐厅……”宫治的声音像羽毛扫过耳畔,“你握我手的时候在发抖。”花山院遥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被更用力地揽进怀抱。
宫治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说话时胸腔传来安稳的震动:“要不要说说看?关于...你父亲的事。”宫治关切的举动,与温和的话语虽然让花山院遥忍不住想将过往和盘托出。
九岁那年的雨天,是他被父亲接到英国的第三个月。训练基地的网球场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他独自对着发球机练习了四个小时,直到握拍的手掌磨出了血泡。当教练终于喊停时,他抬头看见父亲撑着黑伞站在场边,身旁是当时如日中天、被父亲看好的越前南次郎的继任者。
“你进步很快。”拉斐尔走过来,用毛巾按住他被雨水打湿的后颈,“下周我要去温网,这段时间会很忙。”毛巾底下塞了张房卡,“酒店订好了,生活费也打到卡里了。家里给你安排了新管家,别担心。”
雨声淹没了少年想说的话。他望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满心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十岁那年,他刚赢下一场青少年巡回赛,汗水浸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背上。拉斐尔匆匆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选手的比赛录像带。
“打得不错,”父亲用平板电脑碰了碰他的肩膀,“但反手切削还得调整,这是我让教练组给你录的动作分析,回去好好练。”
小遥仰起头,看到父亲西装领口别着赛事工作证。那枚蓝色证件卡总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香氛味,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父亲为节省时间,在酒店洗衣房留下的廉价香氛味。
“父亲今天不看我领奖吗?”
“抱歉,埃迪,我这边选手年终赛的战术会议更重要。”拉斐尔已经转身去整理公文包,意大利手工皮鞋碾过地板上半融的冰袋,“你祖父会来。”
让花山院遥彻底离开网球场的,是他十一岁那年的欧洲网球青少年巡回赛。暴雨中,他为救球摔出场外。赢下比赛后,他打着石膏躺在医院,杜兰忙前忙后地照顾他,而病房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拉斐尔指导新选手赢得法网的新闻。父亲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在英国的那些年,父亲手机相册里存满了南次郎、费德勒、纳达尔等人的击球分解图,却找不到一张儿子获奖的照片。
“我和父亲……”花山院遥斟酌着词句,“我永远都理解不了他。他永远在追逐下一个能拿下大满贯的选手,而我……”他目光扫过宫治的面庞,盯着爱人的眼睛,“我更想经营好一份关系。”
“遥,你讨厌他吗?”宫治听完他的讲述,情不自禁心疼地牵起他的左手,在他无名指处落下一吻。
“其实我不恨他。”花山院遥单手转动着手里装着热可可的马克杯,看着杯中的液体轻轻摇晃,“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事业看得比朝夕相处的家人还重要。”
宫治的拇指抚过他眉间不自觉皱起的纹路,试图开口安慰道:“就像我不理解阿侑为什么能整天只干打排球一件事?”
这个比喻让花山院遥笑出声来,窗外的基督像在雨后阳光中熠熠生辉,他忽然想起今晨醒来时,宫治像树袋熊般缠在自己身上的温度。那种毫无保留的依恋,两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是他童年时代最奢侈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