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院遥突然笑了,“我离开网球场,就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在他心里,我永远排不进优先级。除非,我成为他的选手。”
“不过幸好,要是我爸对我太好,我一直留在欧洲,那还怎么认识阿治呢?”花山院遥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所以回日本之前……要不要去一趟尼斯?祖母前两天还打电话说想见见你。”
宫治爽快应答,他注视着花山院遥低垂的睫毛,那上面还沾着些水汽。他伸手将恋人被乱糟糟的额发轻轻拨开,温热的指腹顺势抚过微微泛红的眼尾。
“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一会?”宫治调整姿势,让肩膀形成一个更舒适的弧度。
花山院遥没有拒绝这份来自爱人的体贴,他将额头抵在宫治颈窝处。沐浴后清爽的洗发水香气里,他嗅到爱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在那种让他感到温暖的味道中,渐渐睡去。
第87章 花山院牌饭团 直到里约热内卢……
直到里约热内卢的奥运圣火熄灭后, 科帕卡巴纳海滩的浪花才将两人送往蔚蓝海岸。
夏日的阳光将科西嘉岛的白色沙滩晒得发烫。花山院遥赤脚踩在温热的海水里,细软的沙粒从脚趾缝间溢出,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海面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像是撒落了一地的珠宝水晶。
不远处, 宫治正拿着两杯新鲜的冰柠檬汁向他走来。他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亚麻衬衫的衣角随风掀起, 露出线条分明的腰腹。
看到这一幕,花山院遥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十七岁初遇时的悸动仿佛又涌上心头, 宫治就是这样, 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让他的呼吸紊乱。
"给。"宫治将杯子递过来时,指尖还带着未干的冷凝水珠。花山院遥接过饮料的瞬间, 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 一股微小的电流从接触点窜上他的脊背。
下一刻, 宫治顺势握住他的手腕, 在他脉搏跳动处轻轻落下一个带着海盐味的吻。
酥麻的触感惹得花山院遥的指尖微微一颤,冰凉的杯壁渗出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 被宫治的拇指轻轻抹去。海风卷着潮湿的热意扑在两人之间,花山院能闻到宫治身上淡淡的防晒霜气息, 混合着柠檬的酸涩, 莫名让他的喉咙发紧。
"不尝尝吗?"宫治松开他的手, 却仍靠得很近, 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如蜜糖般流淌,像只餍足的漂亮小狐狸,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狐狸。
花山院遥红着脸乖乖低头啜了一口,新鲜的冰镇柠檬汁酸得他皱起眉, 咽下后才又在口腔中漫开一丝回甘。他再度抬眼时,发现宫治正直勾勾盯着他看,目光直白得让他耳根发烫。
“太酸了?”宫治笑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这一动作让花山院遥的耳尖瞬间烧得更红。
因为不喜欢头皮有束缚感,他几乎很少将头发扎起。这也导致了他在做某些需要俯身的动作时,发丝总会不听话的下垂。
每当这时,只要还清醒着,宫治就会再次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时间久了,每当对方做出这个动作,他就感觉这双手像是抚遍过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带着同样似有若无的挑逗。
为了抑制自己难言的冲动,花山院遥垂下眼睫,假装专注地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却听见爱人低低的笑声混在海风里,挠得他心尖发痒。
宫治却是再度凑近,鼻尖几乎就要蹭到他的脸颊,“你以前明明很喜欢吃酸的东西啊。”他的呼吸里还带着柠檬的清爽,花山院遥却嗅到某种危险的甜蜜。
花山院遥决定放弃抵抗,他下定决心般抬手一把揽住宫治的腰,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二人共享着彼此呼吸里的柠檬清香。
“阿治为什么故意撩拨我?”花山院遥低头亲啄了一下怀中坏笑狐狸的嘴角。他能感觉到宫治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微微僵硬了一瞬,这个看似游刃有余的家伙,其实每次被他主动亲近时都会舒服的眯起眼。
“嗯。”宫治坦然承认,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的手指轻轻蹭了蹭花山院遥的唇角,嗓音低哑开口邀请:“那边的酒保刚刚和我说,喝过酸的东西之后,接吻会比较甜,我想试试。”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沙滩,潮水漫上来,又退下去,像是无声的催促。花山院遥的心跳快得近乎失控,他盯着宫治近在咫尺的饱满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柠檬汁的酸涩、回味的甜腻,还有海风里漂浮的咸涩,在唇齿间交融。宫治短暂地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扣住他的身体,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海平线,将两人的剪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时间仿佛要在此刻定格……
假期末尾,两人在科西嘉岛的最后一晚,月光将农场屋舍背后的礁石海滩照得如同覆了一层薄雪。
花山院遥被宫治以“看萤火虫”的借口骗到农场后院的橄榄树林时,还迷迷糊糊地抓着对方的手腕问:“夏天都快结束了,真的还有萤火虫吗?”
“应该没有了吧。"宫治笑眯眯的回答,他也知道自己找的理由有点烂,但是无所谓。
他就是有这种信心,哪怕自己半夜喊遥陪自己出来捡树枝玩,对方也多半会乖乖跟来的。花山院遥对他的纵容简直是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所以,到底要给我看什么?\"花山院遥笑着问,手指轻轻在宫治掌心画圈,享受着对方因此而微微颤抖的反应,"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了?"
宫治不语,只是神秘地眨眨眼,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花山院遥注意到他的手心在微微出汗,这在向来从容的宫治身上算是罕见。这个发现让他的好奇心更加旺盛。
通往老教堂的小径两侧渐渐亮起了温暖的烛光,花山院遥这才发现,路上摆满了两人这半个月来在岛上收集的回忆。从岛上产的蜜罐、农场特供的栗子面包的包装袋到两人在悬崖灯塔边的合影,每一件小物件下面都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笺纸。
他的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一种预感在胸腔内膨胀。他弯腰拾起最近的一张,是宫治的字迹。
看起来笔触认真,偶尔还有几个被涂改过的字母,像是反复斟酌才写下的:
「monétoile, même si tu ne me regardes pas, je t'éclairerai toujours.」
(我的星星,即使你不看向我,我也会一直照亮你。)
花山院遥的手指微微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般。他记得这个句子,那是两人高二那年ih,在东京的酒店的露台观赏夜空时,他对宫治说过的话。
当时宫治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还以为对方没放在心上。
原来阿治……会把他说过的情话记这么久吗?
四周突然响起风琴声,《la vie en rose》的曲调在耳边环绕,再等他转头看向宫治时,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了教堂前布满苔藓的平台上,手里捧着一对嵌着摩根石的精致戒指。
夜露悄无声息地凝结在橄榄叶边缘,坠落的瞬间折射出摩根石淡粉色的柔光。
还没等他回神,教堂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暖色的灯光霎时流泻而出,祖母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站在门边,手里捧着一束薰衣草,而祖父则倚在风琴旁,冲他们眨了眨眼睛:“终于来了!我们差点睡着了!”
“阿遥。”宫治仰头看着他,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在夜风里微微发紧,“其实这些信……我准备了很久。”
花山院遥这才注意到,小径上的每一张信笺都是不同时期的宫治写下的。
纸张上的法语字母的笔触从一开始的生硬渐渐变得自然,有些纸张上的墨水已经褪色,显然是多年前的;而最新的那张,甚至还是昨天才匆匆写完的。
“你什么时候……”花山院遥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信纸。
宫治的耳尖微微发红,却还是直视着他:“从我第一次意识到‘喜欢’这种情绪的那天开始,到今天……我一直在写。”他的声音有些不稳,“每次你对我说的话,和我想说又不敢说的话,我都写下来了。”
风琴声再次悠扬,教堂的彩绘玻璃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宫治深吸一口气,仰头望进花山院遥的眼睛,嗓音比海风更柔软:
“阿遥,虽然我们两个已经在好几个地方登记结婚了,我现在再和你求婚可能有点多余,但我还是想在你亲人的见证下,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远处的海浪声温柔地漫上来,又退下去,像是无声的催促。花山院遥向前一步,拉起眼前单膝跪地的心上人,他低头抵住宫治的额头,在祖父母的笑声和浪漫的夜风里,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