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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掌门他见色起意 > 第108章
  然后他走回床边,坐下来。
  床很硬,褥子很薄,枕头是一块叠起来的布。他把布拆开,是一条旧的棉布帕子,洗得发白了,边角有几个小洞。他把帕子叠好,放在枕头的位置,又站起来,在密室里走了一圈。
  他回到床边坐下来,把炭条和纸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褥子上。纸是白的,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的手指能摸到。他摸了一张出来,用手指估摸着大小,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腰带里。又折了一个,塞进袖子里。又折了一个,塞进鞋底,不对,鞋没了。他把纸塞进了荷包。
  然后他拿着炭条,在墙上画了一条线。
  他在墙上写了一个字:浅。笔画很粗,歪歪扭扭的,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名字。南宫青看到这个字,就知道他来过这里。
  他放下炭条,靠在墙上,闭着眼。
  有人在门外走路。脚步声很轻,但密室的墙很薄,能听见。一个人,从左边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回去了。脚步很均匀,不急不慢,像在巡逻。
  颜浅没有动。他听着那个脚步声走远,又走回来,又走远。来回三趟,他数了,每趟间隔一盏茶的功夫。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头顶是黑的,看不见天花板,但他知道天花板很高。因为他的声音传上去,回声回来的时间比四面墙长。
  他低下头,拿起炭条,在墙上继续写。写的是:“南宫青,我在这里。床很硬,你快来。”
  写完之后他看着墙上的字,昏暗中看不清,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又闭上眼。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不是脚步声,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拔出来。然后是脚步声,走远了。
  颜浅的心脏跳了一下。他没有动。他等着那扇门被推开,等着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等着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说……
  什么都没发生。脚步声远去了,走回了他来的方向。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壁的回声和颜浅自己的呼吸。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坐着,没有躺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下面压着炭条和纸。他在等。等那扇门再次被打开。等他看清那个人的脸。等南宫青找到他。
  第111章 贼心不死啊!
  颜浅在密室里待了不知多久。没有窗户,没有烛火,白天黑夜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他只能靠门外巡逻的脚步声估算时间,走一趟一盏茶,来回三趟一个时辰。他数了十二个来回,四个时辰,加上之前昏迷的时间,应该在这破地方待了至少六个时辰。
  肚子叫了,是那种连绵不绝、像闷雷一样的轰鸣。他捂着肚子靠在墙上,他咽了咽口水。
  “早知道中午那碟桂花糕全吃了。”他对着黑暗说了一句。没人理他。
  他想象中的囚禁生活不是这样的。他以为会有人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拿鞭子抽,拿烙铁烫,拿辣椒水灌。他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怎么咬牙不叫、怎么用眼神杀死对方、怎么在晕过去之前丢一句“你等着,南宫青会来收拾你”。
  结果什么都没有。没有刑具,没有审问。只有一扇铁门,一张硬板床,一条薄褥子,一块叠成枕头的破布。他像一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冻肉,就那么搁着。
  门外的脚步声又近了。他竖起耳朵,这次不是巡逻的节奏,两个人。一个轻,一个重。重的那个是他听熟了的巡逻人,轻的那个没听过。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铁门推开一条缝,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颜浅眯起了眼。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深蓝色长袍,头发束冠,腰佩玉带。脸在烛光下显得苍白,颧骨突出,眼下青黑,嘴角挂着一丝笑,是那种“好久不见”的、带着几分亲近的笑。
  赵煊。颜浅以为自己看错了。赵鼎山的儿子,那个被罚后山面壁的纨绔,那个当众被南宫青禁足的赵煊。他怎么会在这儿?
  “颜公子,别来无恙。”赵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熟稔。他把烛台放在地上,烛火跳了几跳,在墙上投下两个影子。
  颜浅靠在墙上没动。赵煊能进来,说明这间密室跟他有关,不是他爹就是他本人。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好事。
  “你抓的我?”
  赵煊笑了。他在床沿坐下来,离颜浅不到两尺,颜浅往墙边缩了缩。
  “也不能说抓。请你来坐坐,只是方式粗鲁了一点。”
  “请我?”颜浅低头看看自己,光着脚,衣领歪斜,后脑勺还肿着一个包,“你请人的方式挺别致。”
  赵煊笑出了声。“你还是这样,嘴不饶人。”语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颜浅心里发毛。他宁可见到一个面目狰狞的赵煊,也不想面对这个笑眯眯的、说话客气的人。前者他知道怎么对付,后者完全摸不到底。
  “你要干嘛?”
  赵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颜浅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颜浅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面壁的我想了很多。”赵煊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颜浅没说话。
  “后山那堵墙,光秃秃的,连只蚂蚁都没有。我每天对着它,从早看到晚。头一个月,我恨你。恨你让我被罚,恨你那张脸。”
  颜浅喉咙发紧。
  “第二个月,我不恨了。我开始想,我为什么要恨你?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先招惹你的,是我找人袭击你的,是我爹联合长老把你逼走的。”他转过头看着颜浅,“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的。”
  颜浅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他不信,这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信。但他没有打断,他想看看赵煊到底要说什么。
  “所以你今天来,是来还债的?”
  “算是。”赵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来,“擦擦脸,你脸上有灰。”
  颜浅没接。赵煊也不介意,把帕子放在床上,收回手。
  “我想帮你出去。”
  颜浅看着他。“你帮我出去?关我的是你,现在又要帮我出去?”
  “抓你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爹干的。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在这儿了。”
  “那你爹抓我干什么?”
  赵煊沉默了一会儿。“他想用你换南宫青的让步。具体换什么,他没跟我说。但我知道,这不是第一次。”
  颜浅脑子在转。听起来合理,赵鼎山要抓他,赵煊不同意,来救他。太合理了,合理到像编的。
  “你怎么帮我出去?”
  赵煊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制的小钥匙,在烛光下泛着黄光。“这是外面那扇门的钥匙。巡逻的人一个时辰换一班,换班时有半盏茶的空档。你跑出去,顺着走廊往左,三十步有一道石阶,上去就是后山。后山有条小路,你走过。”
  颜浅看着那把钥匙。他被关进来时昏迷,不知道后山有没有小路。但他确实走过一条后山小路,和南宫青一起。那次是下山,这次是逃命。
  “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煊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因为我不想我爹一错再错。”
  颜浅盯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无奈,有一种“我是为他好”的痛苦。他在心里给赵煊的表演打分,九十分。要不是在现代看过那么多谍战剧,他可能就信了。
  “赵煊。”
  赵煊抬起头。
  “你面壁的时候,照过镜子吗?”
  赵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赵煊脸色变了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颜浅抱着膝盖靠在墙上,“你进来讲第一句话的语气,是在模仿好人。但你演得太像了,像到让人起疑。一个真正的浪子回头,不会这么完美。”
  赵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僵了。
  “你爹要抓我,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你爹就让你来?”颜浅继续,“你爹是那种听儿子话的人吗?他在凌霄宗经营了二十年,联合五个长老逼南宫青把我送走,他的主意,你改得了?”
  赵煊没说话。
  “还有那把钥匙。你说是外面那扇门的钥匙,让我跑出去顺着走廊往左三十步有石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地方是你爹的密室,你第一次来,连多少步都量好了?”
  赵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颜浅,像在看一个从没认识过的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声音冷了下来。
  “我一直这么聪明,只是以前懒得用。”
  赵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不一样,不是亲切,不是诚恳,是被人戳穿之后破罐子破摔的笑。他把钥匙收回袖子,重新在床沿坐下,坐得比刚才更近,近到颜浅能闻见他身上的熏香味,浓得发苦。
  “颜浅,你知道我面壁那两个月,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