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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掌门他见色起意 > 第110章
  车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颜浅靠在南宫青身上,整个人缩在外衫里,只露出一张脸。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唇上的血已经凝了,黑红黑红的。
  南宫青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颜浅脸上沾着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颧骨,凉凉的。
  颜浅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南宫青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颜浅把那根根手指一一掰开,又合拢。
  “回去之后,你把赵煊关起来。关在最深的地牢里,别让我看见他。”
  “好。”
  颜浅点了点头。他把南宫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手背是凉的,但掌心是热的。
  南宫青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颜浅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那道被匕首蹭破的皮,已经不流血了,但摸上去还有点疼。他把手收回来,缩进外衫里。
  “南宫青,回去之后,你教我剑法。”
  “教过。”
  “教新的。能杀人的那种。”
  南宫青沉默了一会儿。“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颜浅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了下来。他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睁开眼。外衫里有南宫青的温度,有松木和皂角的味道,把山洞里那些腥甜的气息隔绝在外面。他把这些味道吸进肺里,一点一点地置换掉肺里残留的那些。
  周寻的鞭子声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马车打拍子。颜浅睁开眼,从车帘缝隙里往外看,看见凌霄宗的殿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第113章 不愧是父子
  马车到凌霄宗山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石阶上站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不是守山的弟子,是江湖人。灰衣、黑衣、麻衣,腰间别着刀剑,高矮胖瘦不一,从山门两侧一直排到石阶中段,密密匝匝,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粗粗数去,至少五六十人。
  周寻勒停了马车,脸色沉了下来。“掌门,起码六十人。”
  南宫青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他下了车。颜浅要跟下来,被他按住了。“在车上。别出来。”颜浅没有争辩,缩回了车厢里,把车帘拉上,只留了一道窄缝。窄缝里,他看见南宫青的背影,月白色的长衫,腰背挺直,剑挂在腰间,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赵鼎山站在石阶中段,灰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垂在身侧,负手而立,气定神闲。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汉子,腰间的刀比别人的长出一截,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看见南宫青,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用尺子量过的。
  “掌门回来了。辛苦了。”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个山门都听得见。
  南宫青看着他。“你带这些人来,是什么意思?”
  赵鼎山负手而立,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没什么意思。掌门砍了我儿子的手,总得给我一个交代。我赵鼎山在凌霄宗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儿子犯了错,你可以罚他,罚他面壁,罚他禁足,罚他什么都可以。你砍了他的手,南宫青,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南宫青没有说话。赵鼎山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南宫青更近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南宫青,你年轻,气盛,我理解。但你不能这样羞辱我。我在这宗门里熬了二十年,不是来给你当垫脚石的。”
  南宫青看着他。“你要什么交代?”
  赵鼎山退后一步,声音又大了起来,大到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见。“你退位。把掌门之位让出来。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南宫青身后的马车,“把颜浅留下。你从哪来回哪去。凌霄宗不需要一个被美色迷了心窍的掌门。”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那些江湖人笑得很难听,像夜枭的叫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说得好”。马车的车帘被风吹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颜浅从缝里看见那些人的脸,有的狰狞,有的贪婪,有的面无表情,像一群被拴在同一个笼子里的恶犬,只等主人解开锁链。
  南宫青的剑出了鞘。剑身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剑尖指着赵鼎山的眉心。一瞬间,所有的哄笑都停了,连风都仿佛停了。赵鼎山没有后退,他的脸色也没变。他盯着剑尖,盯着那不到三尺的距离,嘴角还挂着笑。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动手!”赵鼎山举起右手,猛地挥下,“杀了他!谁拿下南宫青,赏黄金万两!执法长老的位置就是谁的!”
  石阶上炸开了锅。六十多个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刀光剑影,寒光闪烁,金属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得山门都在抖。前排七八个人最先冲到,刀剑齐下,朝南宫青劈来,不留任何余地。
  南宫青往后退了半步,不是退,是拉开距离。他的剑从下往上一撩,剑锋擦过最先那把刀的刀背,擦出一串火星,刀被带偏。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南宫青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刀和剑。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一道光过去,就有一个人倒下。不是死,是伤,肩膀、手腕、膝盖、脚踝,他的剑专挑关节下手,一剑一个,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有人从背后偷袭,刀刺向他的后腰。南宫青没有回头,剑从腋下穿出,刺穿了那人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有人从上方跃下,刀劈向他的头顶,南宫青举剑格挡,“当”的一声,刀断成了两截。他顺着惯性旋身,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口,那人飞出几丈远,撞翻了身后四五个人,滚作一团。
  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血从石阶上往下流,流进了石缝里,流到了草丛中,沿着石板的纹路蜿蜒而下,汇聚成一条细细的红色溪流。有人抱着断手在地上打滚,有人捂着眼睛嚎叫,有人躺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南宫青的衣服上溅满了血,不是他自己的。月白色的长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袖口在滴血,衣摆在滴血,剑在滴血。他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额前,被汗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的呼吸重了,但手很稳,剑很稳,站在人堆中间,像一棵被血浇透了的松树。
  还站着的不到十个人了。他们握着刀,手在发抖,腿在发软,像筛糠一样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往前迈一步。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被后面的人瞪了一眼,又停住了。但很快,第二个人也退了,第三个人也跟着退。他们的阵形像被水冲散的沙堆,从边缘开始崩解。
  不知道谁先跑了。把刀一扔,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被地上的尸体绊倒,爬起来继续跑。其他人跟着一哄而散,翻墙的翻墙,跳崖的跳崖,钻林子的钻林子,转眼就不见了。石阶上只剩下满地的伤者、满地的血、满地的断刀和碎布,还有赵鼎山一个人站在石阶上首。
  赵鼎山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颤抖。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在哆嗦,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满地的血和躺着的人。
  南宫青转过身,看着他。
  赵鼎山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了石阶的边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又退了一步。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的目光从南宫青的脸上移到他的剑上,从剑上移到地上的血泊中,从血泊中移到赵煊身上。
  赵煊跪在地上,低着头,断腕上的白布已经松了,血又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石板上。他没有看赵鼎山,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低着头,像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
  赵鼎山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南宫青,别杀我。”
  南宫青看着他,没有动。
  “别杀我。”赵鼎山的声音更大了一点,几乎是喊出来的,但喊到一半就破了音,变成了尖叫。“我是凌霄宗的执法长老。我在宗门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杀了我,弟子们怎么看你?江湖上的人怎么看你?”
  南宫青往前走了一步。赵鼎山往后连退两步,脚后跟踩空了,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他撑着手往后挪,手掌按在血泊里,滑腻腻的,撑不住,又滑倒了,肘部磕在石阶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又撑起来,继续往后挪。
  “别过来。别过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细,像指甲划过石板。
  南宫青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南宫青,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赵鼎山的声音变了调。“你放我一条生路。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磕头。”
  南宫青低下头,看着他的头顶。
  “你儿子刚才喊你爹,你看都不看他一眼。”南宫青的声音不大,但赵鼎山听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跪在这里求我,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他?”
  赵鼎山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