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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掌门他见色起意 > 第112章
  第115章 失而复得的心
  颜浅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是白的。他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能动。动了一下脚趾,脚趾也能动。他试着撑起身体,刚抬起一点,又砸回了枕头上。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但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是故意的,是没力气了。颜浅偏过头,看见南宫青端着一盆水走进来。他把盆放在桌上,转过身,对上颜浅的眼睛,定住了。
  颜浅看着他。第一眼没认出来。不是长相变了,是整个人像被换了一层皮。南宫青的眼窝凹进去了,颧骨凸出来,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色的胡茬,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眼下有青紫色的痕迹,不是淤青,是睡不够熬出来的那种黑。
  他头发散着,几缕垂在额前,没有束,也没有洗,打了绺。衣服倒是干净的,但领口歪了,像是匆忙之间套上去的。
  颜浅看了他好几秒,开口想说话,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又哑又涩。“你是南宫青吗?”
  南宫青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颜浅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茬扎手,硬的,像细小的针。他以前摸过南宫青的下巴,是光的,滑的,现在不是了。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从下巴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眼角,从眼角摸到他的头发。头发干了,硬了,没有平日的光泽。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颜浅问。南宫青握住他摸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没有回答。他把颜浅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颜浅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掌心里扇了一下,痒痒的。
  “你几天没睡了?”颜浅又问。南宫青睁开眼。“没几天。”声音也是哑的,不是清冷的那种哑,是干涩的那种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颜浅不信,也没力气追问,他看着南宫青的脸,把每一道凹痕、每一根胡茬、每一条血丝都看在眼里。以前总觉得南宫青是那种不会累、不会老、不会变的人。打几十个人衣服都不破,赶几天路脸都不脏。
  “你胡子长了。”
  南宫青摸了摸下巴。“没刮。”
  “不好看。”
  南宫青看着他。“醒了?”
  “醒了。”
  南宫青把颜浅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转身去桌上的水盆里拧帕子。帕子浸湿,拧干,叠成长方形,敷在颜浅额头上。颜浅闭上眼,凉丝丝的,舒服得想叹气。
  “你多少天没刮胡子了?”颜浅闭着眼问。
  “就几天。”
  “你以前不这样的。”
  南宫青没有说话。他把帕子从颜浅额头上拿下来,重新浸湿拧干,又敷上去。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和他以前磨墨、擦剑、梳头、系腰带一模一样。但他的手指尖在发抖,很轻的抖,抖到颜浅不确定有没有感觉到。
  “南宫青,你抖了。”
  南宫青的手指停了一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颜浅睁开眼,看着他。南宫青坐在床边,背脊还是那么直,但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衣服空荡荡的,肩部的布料垮下来,露出了锁骨的形状。
  “你在怕什么?”
  南宫青看着床沿。“你睡了七天。”
  “我知道。”
  “你开始说梦话。什么都吃不进去,喂什么吐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也不说话了。只是睡,一直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颜浅伸手,摸了摸南宫青的脸。这次摸的是眼睛下面那片青紫色的痕迹。很薄,很烫,皮肤下面是肿的。
  “你哭了?”颜浅问。
  “没有。”
  “你的眼睛肿了。”
  “没睡好。”
  颜浅没有说话。他把手指停在南宫青的眼尾,那里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纹路,以前没有的。七天,熬出了眼纹。他又摸了摸南宫青的胡茬,扎手,硬的,从下巴一直长到耳根,比他自己以前留过的都长。南宫青没有躲,让他摸。
  “你梦见什么了?”南宫青问。
  颜浅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说梦话。说了很多。”南宫青顿了顿,“有些我能听懂,有些听不懂。”
  颜浅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二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朝北的窗户,衣柜凸出来的棱角,满减二十减五的外卖,空白的画布。他说了很多。他不记得了。但南宫青记得。
  “你梦见了什么地方?”南宫青的声音很低,低到颜浅差点没听清。
  颜浅的喉咙发干。他不是没想好怎么骗,是从没想过要骗。但说真话吗?说真话,南宫青会信吗?一个古代人,凌霄宗的掌门,天下第一高手,你告诉他你是从未来穿越来的,那地方没有烛火只有电灯,没有马只有汽车,没有剑只有鼠标。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你还是在说梦话。
  “一个很远的地方。”颜浅说。
  “多远?”
  “很远。远到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南宫青的手从他膝盖上抬起来,放在他手背上。掌心很凉。颜浅反手握住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着自己的心口。
  “梦见那里的人了吗?”
  “梦见了。但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梦见过我吗?”
  颜浅转过头,看着他。南宫青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颜浅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追问,是一种怕被排除在外的、小心翼翼的探询。
  “你也在。但你听不懂我说话。你站在那里,离我很远。我叫你,你听不见。”颜浅顿了顿,“你在削梨。削完自己吃了。”
  南宫青的嘴角动了一下。“梦里我这么小气?”
  “梦里你都不看我一眼。”颜浅的声音有点抖,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我想跑过去找你,腿迈不动。我想喊你喊不出声。你就在那里,削完梨吃了,转身走了。我一直叫你,你头都没回。”
  南宫青的手收紧了一些。“那你现在想我了吗?”
  “想了。”
  南宫青低下头,把脸埋进颜浅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急。颜浅闻到他头发的味道,不是松木,不是皂角,是七天没洗的人的味道。他没有躲,没有嫌弃。他把手插进南宫青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按着他的头皮。
  “你不会走的。我知道。我在梦里也知道。你就是走了,也会回来的。”
  南宫青没有说话。他把脸从颜浅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颜浅。眼睛红了,没有哭,但红了。颜浅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南宫青哭过一次,是上次在密室外把他救出来的时候,没出声,眼眶红了一圈,忍住了。
  这次也忍住了,但忍得很辛苦。不是那种咬着牙的忍,是那种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又怕抓碎了的忍。他伸出手,摸了摸颜浅的脸,从颧骨摸到耳根,从耳根摸到下颌,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在,还是温热的,还是柔软的,还会呼吸,还会说话,还会笑。
  “你笑一下。”南宫青说。
  颜浅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刚翘起来就放下去了。
  周寻端着一碗粥站在院门口,看见屋里的情景,没有进去,把粥放在门口的石桌上,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屋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听见。
  “你该刮胡子了。”
  “好。”
  “该睡觉了。”
  南宫青看着他。“你呢?”
  “我看着你睡。”
  “不行。你也睡。”
  颜浅往里挪了挪,腾出半张床。南宫青看了那半张床两秒,脱了鞋,躺下来。他侧着身,面朝着颜浅,手臂搭在颜浅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他没有闭眼,看着颜浅,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怕一闭眼就消失不见的东西。颜浅也没有闭眼。他看着南宫青的脸,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亮的。
  “南宫青,你抱紧一点。”
  南宫青的手臂收紧了,紧到颜浅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南宫青的心跳,很快,和他平时判若两人。
  “你心跳好快。”
  “怕你跑了。”
  颜浅笑了。“我能跑哪儿去?现在虚的动不了…”
  南宫青没说话,又把颜浅往怀里带了带。颜浅把脸埋进南宫青的颈窝里,南宫青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有汗味、有灰尘味、有七天没换衣服的陈旧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颜浅把这些味道吸进肺里,觉得比任何熏香都好闻。
  南宫青的手指在他背上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南宫青,你胡子扎到我了。”
  南宫青往后挪了半寸,但没有松手。颜浅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下巴。那些青黑色的胡茬在日光下显得更长了,有的已经卷曲了。颜浅伸手摸了摸最长的几根,捻了捻。“像刺猬。”
  “你嫌弃了。”
  “没有。就是觉得新鲜。你以前不长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