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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不对,可……可我没有办法了……”最后她不住哭了,“我知道错了……娘子,求求你不要告诉老爷……”
  “……”她垂着眼帘。
  是如旁观的看客,看其苦苦挣扎哀求。
  终了,那只遏制着女孩细弱的手臂的手缓缓松了力道
  ,她垂目,眸中不见半点思绪:“我可以答应你……”
  “你缺钱,我也可以给你。”
  “真……真的吗?”映入眼眸的,是女孩双瞳间灰败还未散去,徒留在眉目间与漾开的喜色交融,不住的连同说话的语调都一并扬起些许,“谢……谢谢娘子!”
  “但是,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夜里你已经看见我溜进书房了,至于其他的,你一概不知,对吗?”
  “是……是的!”待女孩跌跌撞撞的身影彻底隐没于无边夜色,到此她终收回了视线。
  头疼啊……真是。她当然也不指望这能有什的帮助啊……
  但能尽可能少些麻烦,也总归是好的。
  “滴滴——”
  此间,熟悉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正在尝试连接……】
  而后是缥缈而失真的机械音。
  【总部和书中世界发生断连,目前工程部已在紧急抢修,预计48小时内修复完成,宿主不用担心。】
  虞卿瞳孔地震:“……世界要完了?”
  【宿主放心,总部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你怎么确保不会发生第二次?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而且,目前情况是谢心则不停地威胁我,现在该怎么办?”
  【宿主……下一步……尝试……破……】
  “滴……”尖锐刺耳的嗡鸣时断时续。
  最终再次断连,一切归于幽阒。及此,她唇间吐出了口浊气。
  第35章
  坊市喧豗车马颠簸,对面的人把布帘在手中卷着玩。
  猝不及防的,边窗遭那手猛一推。
  刺目的阳辉直直投射入车厢内,恰恰照在虞卿脸上,她抬手遮住落在眼睫处的日光,她眯着眼,话语从齿缝一点点挤出来:“关上啊……死小孩……”
  他老实松了手,布帘垂落的同时窗也合了个严实。
  “阿姊我们这是去哪里?”他兴致勃勃。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对面瘫坐着,活人微死的虞卿。
  “去绸缎庄。”
  “哦,去完绸缎庄呢?”
  “回家。”
  “那么快啊。”
  “等去完绸缎庄先去吃个午饭再回去。”
  “哦哦,我想吃东街的小馄饨可以吗?”
  “看你抠搜得,去玉琼楼。”
  “哇哇,谢谢阿姊!”
  她还要说些什,车厢倏地往前一冲,无法抗力的颠簸将他们连人带着软垫都跌到了地上。
  案几面的杯盏一并往前撞去,好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
  待车马停稳,对面的少年来搀她。
  “怎么回事啊?”
  除却隔着几条街外的喧嚣隐隐入耳外再无旁的。
  无应答。
  她单手撩起一侧布帘,推开车门,本应在驾马的车夫不知所踪。
  人呢?人去哪了?
  目光下移,车辕处还有方半干的汗巾。
  怎么会如此,再怎么也不会无故消失啊……
  恍惚有如注的目光穿过障碍落在她身上,眸光右移,只有扒着墙壁望着她傻笑的乞儿,嘴里含糊地说着些甚。
  “阿姊怎么了?”后方传来少年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没有回应少年,手臂微抬,示意其噤声,才听清他口中的絮语。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嘿嘿。”
  “我都知道,你不想知道吗?”
  “……”
  疯儿口中的痴言痴语。
  她并无太放在心上。
  是以她倾身后撤,退回车厢内时,那乞儿忽的扬起手臂一甩。
  甚物飞掷正中眉心。
  又是“啪嗒”一下,跌在双腿之上。
  她垂首。
  婴孩拳头大的沙包。那乞儿掩嘴嘿嘿发笑,身躯彻底隐在墙后去,时不时的探出半颗脑袋偷瞧。
  “你在车里等我,别乱跑。”
  她抵着车门往里探首,见少年颔首,“嗯嗯。”
  但无论她如何追赶,却始终差了一截。
  终于穷途末路,杂乱的胡同内,他赫然坐在尽头的墙根处,歪着脑袋望着她笑。
  那是蓬头垢面的一个人。
  衣衫褴褛,满面脏污,年岁瞧来并不大。痴笑着,胸膛一起一伏,“你想知道真相吗?”
  片刻迟疑后,她问:“什么真相……?”
  “世界……”他仰着脖颈,望着她歪斜过脑袋,“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没有即刻回应。
  乞儿两只手掌撑在满是沙土的地面,朝她倾身,神秘地压低了嗓音:“是虚无……”
  “假象……和欺骗……”
  虞卿:“……”
  “你看见的,摸到的……虚幻……嘿嘿……”
  “虚幻?”
  “嘘……嘘……”他急切地支起身躯去,脏污的手指竖在龟裂苍白的唇中央,焦急地,却不敢大声喊叫,“它会听到的!它会听到的!它在看着你……”
  忽的毛骨悚然,虞卿眉头皱的更紧,“它是谁?”
  “大饼……嘿嘿,是粗粮饼……有一个头那么大……”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又成了那副痴呆的模样,指着她身后的窄巷大笑,消瘦的肩膀笑得一耸一耸。
  虞卿:“……”她循着乞儿手指指向的方位折身,尽头只有端着海碗缓步走来的老者。
  哈,她才真是疯了。
  在这听疯子说真相。
  “诶,今儿个有人陪你说话啦。”
  步履蹒跚的老人步近,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过笑微微地颔首示意。
  老人弯身把手里的热稀粥递与那蓬头垢面的乞儿,后者急急接过,狼吞虎咽地用手挖着吃了起来。
  “哎,用调羹呀傻孩子。”老者抖着手将勺子送去,都未得回应。终了,他叹了口气,缓悠悠地开了口,“他从前随爹娘住在那一块儿,后来家中走了水,除他以外都没了,他便疯了,成了这副模样。”
  “总是说些莫名其妙人听不懂的话。”及此,老者再次沉沉叹气,似是自说自话,“也不知能看顾他多久……”
  最后才是一句:“他的话娘子别往心里去。”
  那乞儿忽的掀翻了旁侧的竹篓,连同才搁在手边的海碗都险些一并翻倒出去,他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抹杀!它要抹杀我了……!”
  “可我知道!我都知道!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先吃饭。”
  在她稍稍退却时,那满是污浊而枯瘦的手兀的攥住她的裙身,颤颤巍巍地塞来张揉成团的布料,口中喃喃絮语:“它要来了……大饼……别让它看见……”
  她沉默着后退,疯儿却未纠缠,一如初见之时那般,食指抵着唇瓣“嘘”了声,继而再一次恢复成平静痴傻的模样。
  及此虞卿快步原路折返回去,待到老者与疯儿的声音都渐远,方摊开手掌去瞧那物什,结果一如料想般叫她无语凝噎。
  那是衣物撕下来的衣料,上头甚都没有。
  不觉间便回到了停靠在路边的车驾前,车夫已然坐在前辕的位置。
  “怎了娘子?”
  “你刚才去哪了?”
  车夫与她,几乎是同时吐出的疑问。
  暂短的怔愣,车夫挠着脑袋答道:“娘子,除开方才去了趟茅厕,俺一直都在啊。”
  她终究在此刻心力交瘁了。
  说实话,她虽并不觉着是车夫就应该是下人,也不想为难打工人。
  但……她也不是傻子吧!
  总不能因为她不是老板,就可以这样糊弄她吧?思及此,虞卿亦忍不住拔高了音调,话语里亦带了些责问的意味:“刚刚马车停了,我出来没见到你,你是拿我当傻子糊弄吗?”
  “啊??”男人没能辩解出甚,反是挠着头,张大嘴从口中发出声夸张而疑惑的单音节。她亦不想在此多作纠缠,她往车厢内探头,里头空空如也。
  “里面的人呢?”
  车夫继续挠挠头:“在车里一直没下来啊。”
  “我的天尊啊……”她叹了口气,手臂往车厢内一横,“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给我看看,里面有人吗?”
  “啊……?”男人大骇,亦忙忙往车厢内倾身探头。
  只余下满车厢的凌乱的,不见人影。
  “你一直在这里,那里面的人去哪了你总能看见吧?”
  “可能是俺去茅厕那趟的功夫下来的,说不准到周遭转悠了。”
  及此,虞卿疲惫地阖上了眼帘。
  ……
  感觉到无尽的疲倦将她裹挟。
  “来了,虞娘子。”
  谢心则在花厅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