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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真的很想报警。
  可古代的书中世界没有手机,也没有妖妖灵。
  她以手背抚额,偏过首去仰天失笑。
  “啊……”他忙忙伸手攥住她袖摆,“我进来瞧你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模样,与你说笑呢,结果效果不好……你想砸多少都行。”
  第36章
  来人并无再言语,只是兀自于床沿坐下。
  “还好吗?”他问。
  她敛下眼睑,冗长的安静后,“还好。”
  好个屁,一点也不好。
  那视觉冲击,哪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要阖上双眼都是衣箱的一幕,甚至鼻间还有幻臭。
  快要疯掉了。
  “要不要吃点甚?”
  “不要。”
  “不吃东西怎行。”
  虞卿没有说话。
  “不若喝点稀粥?”
  她晃晃脑袋。
  “鸡汤?”
  又摇摇头。
  “那来碗西瓜酪?”
  “多冰七分糖,谢谢。”
  ……
  在他离去后。
  虞卿才把白日疯儿塞给她的布料碎片拿出来,对着烛火端详着。
  什么意思啊……
  滑滑的。
  但应也不是丝绸之类的。
  她根本不会分辨啊!脑袋短暂宕机后,虞卿被自己傻笑了。
  真是疯子一番痴言痴语遭傻子听了进去,半夜犯蠢放在心上思考呢。
  接着的几日几乎都在落雨。
  淅淅沥沥的下了三两日,终在今朝放了晴。天穹与青石地都遭雨水洗刷过,恍然有了些灿然如新的意味。
  他们重新去了遍绸缎庄,在耀宗挑挑拣拣时,她漫不经意地靠近柜台,把那片布料与掌柜的递了过去。
  “可以分辨一下,这是什么布料么?”
  那掌柜接过去瞧了瞧,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嘶,娘子是哪弄来的,这料子,老夫可没见过啊……”
  “呃,你确定吗?不是什么麻的,或者是棉?”
  掌柜左右晃晃头。
  “都不是,实在是没见过啊。”
  此间对谈,身后骤然“嘭”的声闷响。
  她与掌柜周遭挑选着料子的顾客都因此遭吓得一跳,纷纷投以注目。
  虞卿尚还在茫然四顾,已从柜台内绕出来的掌柜在她身侧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啊!娘子啊!是您带来那小郎君昏倒了呀!”
  她也大骇:“啊?!”
  三两个伙计帮着将昏倒的虞耀宗扶起,又分头往就近医馆去了。
  郎中来了,却也没能具体说出些甚。
  最后也是与她讲,大抵是营养与气血不足所致的,至此她才吁了口气。
  布还是没买成。
  最后是她随便挑的,叫裁缝上门量了尺。
  一次定了好几身,外头的绿树悄声染了杏黄,等过些时日做好,秋衣和冬衣就可一并送来了。
  在她走时,刘氏在家门前牵住她的衣袖,“叫小狗别再送东西来了,够的了够的了。”
  “啊?”她不解。
  见此刘氏也明白了个大概,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你与小狗是怎么个回事,和娘说说看呗。”
  什么回事,什么关系呢?于此,她陷入了暂短的沉默。
  而她二人间亦一直未对此有过交谈。在刘氏蕴着探究的目光下,她道:“情人。”
  刘氏:“……啊?”
  “你都没与娘说,这十年是如何过的,总是闷声不响。”入耳是妇人一声接一声的询问,“这些年里,你都与他在一块么?可总不该就这般不清不楚的呀,总得成亲,有个家。”
  她想也没想,又或是理所应当的觉着,于文翡应该会把所有事情与虞家交代清楚,浑不在意地撇出一句:“和他说的一样,他决定就行,我无所谓我都可以。”
  刘氏鲜有的沉默了。
  良久,虞卿听见她叹了气。
  很轻很轻,轻得……恍惚是错觉。灼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笑得和婉:“大丫呀……”
  “嗯?”
  “有什么事,不要总是自己扛,不要总是一声不吭的呀……”
  虞卿只忙忙颔首,“好好好,我知道。”
  “天气越来越凉了,白日虽还热着可也莫要贪凉,那些冷的汤汤水水吃多了闹肚子。有空啊记得回来吃饭,弟弟也总念叨你,可想你了。”
  “好。”她亦点头应着,却总瞧着心不在焉。
  妇人粗粝的指腹复又抚过她的眉睫,拂去落至上头的碎叶,“嫌娘唠叨了?旁人娘还懒得说呢。”
  可她又能怎么回应呢?
  她亦笑,状似不经意地问:“那如果我不是你女儿呢?”
  妇人也与她笑,停留在鬓发的手再一次抚去耳鬓垂下的发梢,眉目轩然,“无论大丫从哪来,要往哪去……无论娘的大丫要做什么,都是娘的宝贝女儿呀。”
  透过枝叶的阳辉那般晃眼。
  洒在妇人眼眉,倏忽,又仿佛离她那般遥远。
  是触手可及盈满爱怜的脸……
  在此间却叫人觉着万分的远,远得够不着。
  她找不着言语,却是妇人先撤回余留的滚热,推着她往车驾走,“好了好了,你还有旁的事便回吧。”
  在车驾里,虞卿往外探头,清瘦的身形在那渐黄的槐树下,朝她挥手。
  腰上系着洗了不知几遍残留着污痕、与洗不去的油渍的围裙,着的是穿了不知多少年的衣裳。
  抬起的手臂挥了又挥,她喊:“回去吧。”
  心口总觉得痒痒的。
  又像生了根针,扎在心尖处。
  不疼。
  却又要她无所适从。
  她还是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一步奔去,紧紧拥住了那个已见苍老的女人。她闭了闭眼,唇齿之间流出的话语比落羽都要轻:“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妈妈。
  后头的话亦未出口。
  妇人的手轻抚着她的脊背,随着轻笑,胸腔也在震颤。
  她说“好”。
  又说,等来年他们得了空闲,等安定些,他们就一家人去游山玩水。
  虞卿都点头说好。
  她想。
  毕竟往后也还会有许多时间的。
  “嗯,那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刘氏也说好,又说:“好,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在城里永远在一起。”
  ……
  刘氏说。
  自秋来耀宗的身体就差了许多。
  连日不间的咳嗽。
  寻了大夫也始终找不着原因。她在门后,听着虞山树在房里与刘氏说话。
  “我听说城西那头有座庙很灵验,不若赶明儿咱去拜拜?”
  “耀宗是病了,得瞧大夫,拜神有用要大夫做什么。”
  “大夫来了一轮又一轮你看有用不?说不准是碰着甚脏东西了……”
  交谈声流入她耳里,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反反复复的想,从他们到汴京,到第一次昏倒那回。
  “滴滴——”
  “滴——”
  刺破耳膜般尖锐的嗡鸣连着几回的断连又出现。
  她也记不清0518是何时开始频频连接出错的,只清楚次数愈来愈短。
  而时隔数日
  ,0518颁布了新的临时任务:【触发任务:去往任务点寻找主角。】
  【地点:如意居。】
  【任务奖励:无。】
  她才迟缓的反应过来。
  或许,是谢氏……
  他们捉走虞耀宗,肯定不止单纯胁迫那般简单的。
  她气冲冲赶往目的地。
  略过笑脸迎来的伙计杀上二楼雅间。果不其然,那抹熟悉的身影早端坐在凭栏边,惬意烹茶。
  见她,便隔着珠帘往空杯满上茶水。
  “终于找来了。令弟身体……可还康健?”
  她撞开珠帘步入雅间内,可这回遭他侯在一旁的仆从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她近不了谢心则身,只得隔着交错的剑与他喊叫:“亏你还是正派!做出这么阴毒的事情!”
  “娘子如此狡诈,谢某当然要留一手。想着以令弟性命要挟,娘子或许该懂事了,怎料……”
  他忽的掩面发笑,揉皱的信件亦在此间往她这头一扬,飘飘然然恰恰落至她手里,“也算是被娘子摆了一道啊……”
  是她伪造的信。
  她看也没看随手丢弃。
  “你能在暗中谋划,靖王就不会留一手么?”
  “都如斯地步了,虞娘子还想嘴硬么?”那张早敛去笑意的面容映入她眼眸,咬牙切齿的模样于此间显得有几分狰狞,“就因你耍花样,谢家白白损失了几个门客……”
  她冷笑:“让他们死去的人是你不是我,对着我发什么疯?”
  “所以,让令弟身中剧毒之人,也是虞娘子,不必对谢某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