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我了？”间漱也不挣扎，只是乖乖被提起来，“我不认识你。”
穿着袈裟的男人并不回答，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他：“啊——我本来已经做好，穷尽一生去寻找你的打算，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出现了吗？”
间漱听不太懂复杂的话，他摇摇头拒绝：“中也说不能和陌生人走。”
“间漱。”夏油杰开口喊道，他轻笑出声，“我认识你，所以不算陌生人。”
“诶？”
因为说得很有道理，所以间漱一时没想到反驳的话。
间漱看到去而复返的中岛敦两人，但不管怎么喊、怎么招手，焦急寻找什么的两人，都看不到他。
“你是坏人吗？”间漱诚实发问，“为什么要带走我。”
“嗯哼，我是坏人，那你要怎么办呢。”
“要报警。”
夏油杰没忍住笑声，他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抓住飞天咒灵的脚。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你应该自己报复回去才对。”
飞天的感觉很稀奇，间漱的脸上没有害怕，反倒继续询问：“好高，还能再高一点吗？”
夏油杰照做了，然后在飞到高空的时候突然松开了手。
快速掉落的孩子并没有慌张，反倒张开双手发出“呜哇”的声音。
这个高度摔下去恐怕死无全尸，眼见间漱没有反抗的意思，夏油杰叹息一声。
被接住后间漱一脸高兴：“可以再来一次吗！”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夏油杰伸出手指，戳了戳间漱的脸颊，“我可是要利用你的坏人。”
间漱的笑容淡去，终于想起面前人是陌生人。
他默默掏着口袋，将全身家当都拿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的兔子玩偶，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和饼干，还有几个玻璃珠和绣着小黄鸭的手帕。
“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间漱有些不舍地和兔子玩偶告别。
夏油杰有些哑然，莫名有种欺负孩子的愧疚感。
最后他没有没收那些东西，只是带着人在那条河附近转了起来。
“这条河你觉得熟悉吗？”
间漱摇摇头：“晶子说小孩子不能玩水。”
“那这个神社呢？这里的一切你不觉得熟悉吗？”
间漱依旧想要否认，但慢慢他听到了，自己心跳变快的声音。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裂缝，里面不断往外冒黑漆漆的东西。
那场面太过可怕，间漱下意识避开不去看，把脸往袈裟袖子里藏了藏。
“这里是咒力最浓郁的地方。”夏油杰冷静道，“我本以为你会在这里诞生。”
“我讨厌这里。”间漱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坏蛋！”
夏油杰倒是没有否认，眼神却相对复杂：“是因为不是完全体吗？你太弱了……”
“你不能对小孩子有那么高的要求。”间漱辩解道。
“那你真的是孩子吗？你记得自己的出生吗？你有父母吗？”
间漱想说小孩子不记得很正常，至于父母他还有中也、还有大家。
但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因为他并非没有察觉，中也和其他人那种，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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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希望间漱快点长大，但是揠苗助长是不行的，指指点点[饭饭]
第98章
对讨厌的人应该直接说不喜欢，这点间漱记得很清楚。
所以他毫不犹豫松了手，扭头就顺着小路开始跑。
他跑得气喘吁吁，总算是回到了正路上。
但那些丑东西也跟了上来，它们好像是叫咒灵，浑身都冒着一种让人讨厌的气息。
间漱讨厌那个大人，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人，他顿时懊恼地开口：“你不要过来。”
“看到你这样弱小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情不错。”夏油杰低头看去，他伸手在间漱脑袋上揉了揉。
一头短发被揉乱，间漱不满拍开那双手：“你好讨厌。”
“嗯嗯，当时我也觉得你挺讨厌的。”夏油杰低着头，一边回复短信，一边拎着间漱的衣领。
因为跑得太慢所以很容易被追上，间漱放弃了逃跑，眼睛转了转就开始四处寻找。
遇到困难要求助，大家都是这样叫他的。但是这个讨厌的人很厉害，所以不是谁都能帮上忙的。
间漱的眼神从希冀变成失望，察觉到那明晃晃的变化，夏油杰没忍住嘴角的笑容。
小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都写脸上。
“饿了吗？”
“哪怕你收买我也是不可以的。”间漱一本正经。
他才不会被轻易收买。
“哦？既然你不饿的话，那它倒是饿了在找食物。”夏油杰说着，提着间漱面向那巨大身躯的咒灵。
咒灵适时张大嘴，难闻的味道让间漱死死皱眉。
“我饿了。”他很顺从地妥协。
又是一声轻笑，夏油杰吐槽道：“你这样隐忍的样子，还真是不习惯啊。”
“换作以前的你，恐怕早就动手了。”
“中也说不能做暴力的人。”
夏油杰愣了下：“港口mafia的那位重力使吗？他谈不能暴力，还真是……”
话还没说完，飞速砸来的石头在半空被击落。夏油杰淡定抬手，顺带挥挥袖子。
他抬头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睛，思索片刻才记起面前人的身份。
港口mafia的第五位干部，也是那位不见踪迹、被断定为已死的暗杀王。
看到熟人间漱挣扎的幅度大了起来，他对着魏尔伦伸出双手，嘴里嚷嚷着：“哥哥！”
魏尔伦身边都是被重力操控的石块，他抬手那些东西便悬空，遮蔽了一大片的光线。
间漱被放在地上，夏油杰并没有起冲突的打算：“哥哥？话说我们只是叙旧而已。”
小跑过去的间漱抱着魏尔伦大腿，他躲在后者身后，然后絮絮叨叨就开始告状。
他细数了夏油杰的所作所为，然后又故意抹了抹眼睛：“我很难过，不过哥哥在真是太好了。”
夏油杰有些恍惚……因为面前的间漱很陌生。
那个孩子和“间漱”有着不同的性格，他的性格鲜活、表情灵动。
魏尔伦低下头，看着间漱微红的眼尾，眼中多出一些敌意：“叙旧？滚开，你们并没有那么熟。”
“就是。”间漱不停点头赞同，“别把我当成别人。”
这句话一出，在场两人都有些愣住。
他们都没想到，这么点大的孩子，会如此敏锐又早熟。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夏油杰主动退后一步，“那我们能不能正式认识一下呢？间漱君。”
“不要。”间漱摇头果断拒绝，他扯着魏尔伦的袖子，“我们狠狠教训他一下吧！”
看着间漱那个兴奋、又有些期待的样子，夏油杰有些哑然。
还真是睚眦必报。
“看来今天不是一个适合叙旧的好日子。”夏油杰双手揣在袖中，在离开前挥挥手，“回头见。”
间漱吐出一口气，他依旧拉着魏尔伦的袖子，因为解决了麻烦，走起路都蹦蹦跳跳的。
“走累了。”间漱停了下来，很自然张开双手，“走累了，背我嘛。”
魏尔伦没有照做，只是操控着重力，将间漱当作物品一样漂浮在半空。
视线持平后，间漱看着那双冷静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大家都把我当成另一个人呢？他是谁，和我很像吗。”
魏尔伦微微愣住，没想到间漱会再次提起这样的话题。
聪明的孩子十分敏锐，虽然没有人当面提过，但也从蛛丝马迹中捕捉到什么。
“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和我一样叫间漱吗？”
“大家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喜欢我吗？”
“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呢？中也为什么不是爸爸呢。”
听到和中也有关的话题，魏尔伦才终于回过神。
他屈起中指在间漱脑袋上弹了下：“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间漱捂着自己的额头，他的嘴角下撇，笑容消失不见：“大家都希望我更快长大，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更快长大，因为书上说那需要很多时间。”
除了幼儿读物外，间漱的书柜上，还有很多对这个年纪的他比较深奥的书。
不过他都能看懂。
魏尔伦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视线看向更远的地方：“那个家伙……哈，你和他不一样，你比他讨喜多了。”
间漱没有相信，他将这个问题问了很多人。
中岛敦露出惶恐的表情，结结巴巴说了很多话。
但是撒谎是不好的。
乱步没有撒谎，只是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思绪的成熟比想象中还要快，那样的话身体长大也只是早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