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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浪荡 > 第59章
  “后来我们分开了。”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不是不爱了,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办法继续。”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她说,“我怕我们也会那样。”
  沈知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姐姐在等你说‘分开’?”
  温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她问。
  “她在等你说‘分开’。”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她说不出口。她不想做那个先放手的人。但她觉得她给不了你想要的,她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她觉得你离开她会更幸福。所以她在等你说。”
  温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会。”她说。
  “她会。”沈知意看着她,“她已经在做了。她在慢慢地从你的生活里撤退,在给你空间,在让你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她在等你开口。”
  温若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茶是红茶,深红色的,像血。
  “沈知意,”她说,“我该怎么办?”
  沈知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温若,”她说,“你想听真话吗?”
  温若点了点头。
  “你应该跟她谈谈。”沈知意说,“不是发消息,不是打电话,是面对面。把你的想法告诉她,把她的想法问清楚。不要猜,不要等,不要一个人扛。”
  温若抬起头,看着沈知意。沈知意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那个眼神里有鼓励,有支持,有一种“你可以的”的东西。
  “我怕。”温若说。
  “怕什么?”
  “怕她说她想分开。”
  沈知意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温若,”她说,“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会活下去。你会难过,会哭,会睡不着觉,会吃不下饭。但你会活下去。”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她说,“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沈知意笑了。
  “我是你朋友嘛。”她说。
  温若也笑了。她握着沈知意的手,觉得那只手很暖。不是温度上的暖,是心里面的暖。那种暖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让她觉得自己有地方可以去,让她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被彻底抛弃。
  “沈知意,”她说,“谢谢你。”
  “不用谢。”沈知意笑了笑,“去吧。去找她谈谈。”
  温若点了点头,站起来。
  她走出沈知意的院子,穿过花园,走回温家主宅。
  她推开门,走进大厅。温邶风的车不在车库里。她还没回来。
  温若坐在沙发上,等。
  从下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深夜。她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她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凌晨一点,大门被推开了。
  温邶风走进来,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她看到温若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等你。”温若说。
  温邶风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很远,远到温若觉得她们中间能坐下三个人。
  “温邶风,”温若说,“我们谈谈。”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谈什么?”她问。
  “谈我们。”
  温邶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好。”她说。
  温若深吸一口气。
  “温邶风,”她说,“你是不是在等我说分开?”
  温邶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她问。
  “你是不是在等我开口?”温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是不是觉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会更幸福?”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温若——”她开口。
  “你只需要回答我。”温若打断她,“是,还是不是?”
  温邶风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温邶风,”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让我猜,让我等,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温邶风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因为我做不到。”她说,声音像碎了的玻璃,“我做不到跟你说‘我们分开吧’。我说不出口。”
  “那你就能做到让我自己说?”
  温邶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对不起。”她说。
  温若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早就知道”又像是“我没想到会这样”的东西。
  “温邶风,”她说,“你是不是觉得,你保护不了我?”
  温邶风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红,红到温若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是。”她说。
  “你是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找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不需要躲藏的人?”
  “是。”
  温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温邶风,”她说,“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
  温邶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温若的声音在发抖,“你一直在替我做决定。你觉得我承受不了,你觉得我帮不了你,你觉得我应该离开。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承受,想不想帮你,想不想离开。”
  温邶风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温若,”她说,“因为我怕你告诉我,你想。”
  温若愣住了。
  “什么?”她问。
  “我怕你告诉我,你想承受,想帮我,不想离开。”温邶风的声音很低,“因为如果你告诉我这些,我就没有理由把你推开了。我就必须让你留下来,必须让你跟我一起扛,必须让你承受那些你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温若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温邶风,”她说,“你推开我,不是因为你想保护我。是因为你害怕。”
  温邶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害怕。”温若重复了一遍,“你害怕我留下来,看到你的脆弱,看到你的恐惧,看到你的无能为力。你害怕我知道你也不是万能的。你害怕我失望。”
  温邶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温若,”她说,“你不要说了。”
  “我要说。”温若的声音很坚定,“你害怕,所以你推开我。你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我,但你知道不是。你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温邶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她在哭,无声地、压抑地、不想让温若看到地哭。
  温若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抱她”,另一个声音在说“不要抱她,让她一个人哭”。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打得她头昏脑涨。
  她选择了抱她。
  她站起来,走到温邶风面前,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温邶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她把脸埋在温若的颈窝里,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温若的锁骨上。
  “温若。”她的声音闷在温若的颈窝里。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温邶风。”
  “你总是这样说。”
  “因为这是事实。”
  温邶风抱紧了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温若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响。但温若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温邶风的头发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这个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里,缓缓闭上了眼,
  第18章 走
  8
  但那场对话之后,裂口继续扩大。
  不是因为没有说开,恰恰相反,是因为说开了。说开之后,温若发现,她们之间的问题,比她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深得多,复杂得多。
  温邶风承认她在害怕。承认她在推开温若。承认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温若。承认她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承认她去看过心理医生。承认她被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承认她在吃药,在治疗,在努力。
  温若听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疼。心疼温邶风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一个人面对了这么多,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努力。
  但心疼不能解决问题。理解不能解决问题。爱不能解决问题。问题还是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道裂缝,像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