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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驸马怎会是红妆 > 第23章
  她望向窗外公主书房的方向,那里一点灯火如豆,在浓稠的夜色里固执地亮着。
  一丝极淡、极复杂、掺杂着无限痛楚与微弱希冀的情绪,悄然漫过她冷硬的眼底?
  也多了一份,想要守护那灯火不灭的心意。
  偌大的公主府,依旧是岑寂无声。
  萧景琰与谢知非,依旧形同陌路,各自困守在自己的孤岛。
  回廊相遇,两人目光甫一接触,便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擦肩而过时,只留下衣袂带起的一缕冰冷空气?
  沉默是横亘在她们之间最深的沟壑。
  不过,在那看似冻结凝固、冰冷刺骨的死水之下,暗流奔涌的方向,却已在无人知晓处,悄然偏移。
  萧景琰需要时间,去消化这颠覆性的真相,去厘清那混杂着恨意、无奈、茫然和一丝不该有的柔软的心绪。
  去权衡皇室、自身与那个罪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端坐明堂,批阅奏疏的侧影依旧挺拔如松,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偶尔失焦的眸光,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而谢知非,则如同一枚被放逐在风暴中心的孤棋,在极致的忐忑与煎熬中,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那把悬顶之剑最终的落下,带来毁灭。
  亦或是等待那片冰封湖面之上,能出现一丝几乎不可能的微小转机。
  那道裂开的冰缝深处,是否真能透进一缕足以融化坚冰的阳光?
  无人知晓。
  唯有时间,在凝滞的空气里,缓慢地流淌着,每一息都带着未知的重量?
  第21章 chatper 21驸马手残了
  ?
  上一次朝堂风暴掀起的烟尘尚未彻底落定。
  枢密使李纲虽已如朽木般倒下, 但其暗藏的党羽仍在阴影中蠢蠢蠕动。
  他们此刻畏惧萧景琰的雷霆手段,不敢再正面挑衅这位手握权柄的长公主。
  便将那满是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曾「好运」撞破惊天阴谋、背后却似乎空无一物的驸马爷谢知非。
  这一日午后, 天光正好, 谢知非拗不过昔日几个表面交好的纨绔子弟的软磨硬泡, 被他们半是玩笑半是强硬地「请」出了公主府。
  那几个公子哥嘻嘻哈哈,拍着胸脯说要给她「压惊」,仿佛上次的风波不过是一场值得吹嘘的闹剧。
  马车穿行过繁华的市井, 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青石板巷口。
  巷子狭窄,两侧是高耸的青砖院墙, 阳光被切割成窄窄的一条, 投下幽深的阴影。
  谢知非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一丝警惕, 面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笑容,任由他们簇拥着往巷中走去。
  然而, 就在她一只脚刚踏进巷子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阴影时……
  只听得几声衣袂破风之响,七八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凶戾眼睛的彪形大汉, 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 骤然从墙角的暗处、堆叠的杂物后窜出。
  他们人手一根沉甸甸的枣木短棍,动作无声却狠辣决绝, 目标明确地直扑被围在中间的谢知非。
  棍风呼啸,带着刺骨的杀意, 竟是招招致命, 没有丝毫留手的余地。
  “啊——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方才还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那群「狐朋狗友」,顷刻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袭击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尖叫着如同炸了窝的鸟雀, 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连滚带爬地冲向巷口。
  将那所谓的「情谊」踩得粉碎,只留下谢知非一人孤零零地暴露在狰狞的棍影之下。
  谢知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凝聚的内力本能地就要冲破束缚,涌向四肢百骸。
  反击,只需一个呼吸,她就能让这些宵小之辈付出惨痛代价。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攸关的刹那,一个冰冷而沉重的念头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不能暴露!
  绝不能!?
  一旦显露武功,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伪装都将瞬间崩塌,之前所有的忍辱负重、小心翼翼都将付诸东流。
  随之而来的将是更可怕、更彻底的怀疑与绞杀!
  她是谢知非,是那个不学无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驸马。
  就这瞬息万变的犹豫,那致命的迟疑,足以成为催命符。
  脑后风声骤紧,一根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棍棒,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她的后脑勺。
  避无可避之下,谢知非猛地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血。
  她只能凭借惊人的反应猛地偏开头颅,将那足以致命的部位让开,同时左臂下意识地屈起,横架在耳侧和后颈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炸开在寂静的巷中。
  剧烈的、钻心蚀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谢知非的神经。
  左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变形,骨头断裂的错位感清晰地传递到大脑。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地,额头猛烈地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前金星乱迸,一片昏黑。
  她蜷缩在地,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蒙面歹徒见状,眼中凶光更盛,没有丝毫停顿,再次高高举起那染血的棍棒,朝着她脆弱的脊椎或头颅,就要砸下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回天乏术的绝望瞬间,一道清越冰冷、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厉喝声,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巷口炸响。
  “住手!”
  那声音熟悉得让谢知非心脏猛地一悸。
  只见巷口处,一辆规制森严、嵌着皇家徽记的华丽马车不知何时已悄然停驻。
  深紫色的车帘被一只白皙如玉、此刻却因用力而指节泛青的手猛地挑起。
  帘后,露出了长公主萧景琰那张绝美却覆满寒霜的脸庞。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幽潭的凤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烧一切的冰冷怒火。
  她身后,数名身着公主府鱼鳞软甲的侍卫,早已如离弦之箭、下山猛虎般无声地扑了出去。
  动作迅捷狠戾,眨眼间便将那几个行凶的歹徒死死按倒在地,卸了下巴,捆得如同粽子。
  萧景琰甚至等不及侍卫完全清场,已霍然起身,纤长的身影带着一股凛冽的疾风,快步走下马车。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狼藉的地面、越过被制服的歹徒,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蜷缩在地的身影。
  那人……是谢知非?!
  只见她狼狈地倒伏在地上,墨色的发髻散乱,沾满了尘土与枯叶。
  原本张扬明艳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如同上好的素绢,没有丝毫血色,额头和脸颊蹭破了皮,渗出点点血珠。
  光洁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凌乱的发丝。
  最刺目的是她的左臂,以一种令人心惊的不自然角度扭曲着,无力地垂落,衣袖被撕裂,露出底下迅速淤肿发紫的皮肉。
  当那双总是盈满风流笑意,或故作无辜,或暗藏锋芒的桃花眼,因剧烈的疼痛而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变得湿漉漉、雾蒙蒙时,她竟然……
  还在努力地试图撑起一点镇定。
  甚至在看清来人是萧景琰的瞬间,那苍白的唇瓣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惯常的、用来粉饰太平的、甚至带点调皮的「我没事」的笑容。
  那一刻……
  萧景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如古井般沉寂的心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猛地一抽……
  紧接着,一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痛楚,混杂着滔天的愤怒和后怕,瞬间撕裂了她所有的理智。
  连日来的犹豫困惑,被欺瞒的羞恼愤怒,面对这份禁忌情愫的彷徨无措……
  所有纠结缠绕的复杂心绪,在这猝不及防的危险……
  和谢知非强忍剧痛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模样面前,被轰然击得粉碎!
  烟消云散……
  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冲动,萧景琰疾步上前,绣着金凤的裙裾在青石地上急促地划过。
  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平日里清冷平稳的声线此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紧绷,几乎是失声问道:“你怎么样?!”
  那只养尊处优、从未沾过血腥的纤纤玉手,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急切伸了出去,目标直指谢知非那扭曲变形的手臂,想要立刻确认她的伤势。
  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却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伤了一般,猛地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谢知非吸着冷气,剧烈的疼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抽搐。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萧景琰写满焦急的脸上,看到她伸来又顿住的手,心头莫名一涩。